第二章 李均(2/2)
李豫不知为何楚昭突然提及此事,忙回道:“正是。”
“在何处读书?”
李豫回道:“请了宾和在家中教导。”
李豫口中所说的宾和正是涪陵令王继,宾和是他的字。
王继忙跪下,回道:“臣年过半百唯有一女,早远嫁入岢岚林氏为继室,见叔才(李豫字)独子天资聪颖,便起了爱才之心,交寄奴(李均小字)些书画。”王继说着,忍不住抬眸打量楚昭的神色。但凡上位者,疑心皆重。更别提这位,如今虽是潜渊稚龙,但终究是龙,乃天潢贵胄。
楚昭是当今圣上之姊涪陵长公主与大将军楚禄存之子,也是当今大演唯一一位异性王,位同皇子。钟鸣鼎食,满身荣华。然而世事无常,在楚昭将要出世那一年,大将军北征北戎天狼部孤军深入不幸身亡,长公主拼死诞下楚昭,自此终日缠绵病榻,在楚昭五岁那年撒手人世。楚昭被招入皇城养在涪陵长公主生母演穆窦太后膝下,失去一切,被折双翼,囚在了皇城之内。然而谁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楚昭舅舅当今圣上“飞鸟尽良弓藏。”
如今演穆窦太后以死换楚昭出鄄京,亲人皆离去,重重劫难加身,更是将这多疑深藏心底。
想到这里,王继忙低下头去,谦卑的跪着道:“王爷,臣绝无二心望王爷明察。”
李豫也随着王继跪下,道:“王爷,还请恕罪。”
上位者最恨结党营私,自己这不是犯了楚昭的忌讳么。
李均一言不发,好事这事并未涉及到他。只是默默听着,跪了下来,纵使如此,也打眼得紧。
“既然无罪又何来有罪一说。”正当李豫王继两人心中七上八下之时,楚昭清朗的声音从他们头上方传来,“豫叔,继叔,怎么跪下了,来先起身。均弟,也起来吧。”
楚昭扶起两位老人,面色如常,不见半分怒气。两人便齐齐把吊在嗓子眼的心揣回了肚子里。
楚昭笑道:“豫叔,继叔,昭并无他意。此次昭会前往青州书院求学,只是苦于无伴。想让均弟陪同昭一起前往求学。”
李豫道:“青州书院乃是大演五大书院之一,实在是劳王爷费心,豫在此先替犬子谢过王爷。”说着往后一扬声:“寄奴还不谢过王爷。”
李均从善如流:“谢过王爷。”
楚昭郑重向李豫王继行礼:“那么,青弋,涪陵就拜托豫叔,继叔了。”楚昭说着,竟作势要跪。两人手忙脚乱阻止楚昭的动作:“王爷,这是臣等的分内之职。”
楚昭摇头:“若无豫叔,继叔,青弋涪陵便不会如此安稳。昭替青弋涪陵两地的百姓谢过青弋相,涪陵令。”
楚昭趁两人不备,跪下声,行了礼,态度虔诚。
李豫在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眉眼间少年轻狂。每逢少年将军出征,必是黎民十里相送。只因少年心思细腻,所领之兵不扰民,不劫掠,真正为民而战。只可惜狡兔死,走狗烹。月满则亏,凡事过犹不及。。
将星陨落,那位记忆深处的少年将军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看上一眼。惨死在自己人手中,也不知怨恨不怨恨。
窗外风起,雪色盈目,落雪声沙沙入耳,故人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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