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坦诚(1/2)
“这么说来,小公子与我算是心心相惜啦?”云未染微微上扬了嘴角,扶起季蘅小公子,拍拍他的肩膀道,“这片兰花你照顾得很好,小公子也是喜欢兰花的君子之风吗?”
季蘅退了几步与云未染保持了一定地距离,随后转身摘了一株含苞待放的植株,垂眸道:“你是凉国来的使者,我自然觉得亲切,所以你并不用刻意讨好亲近我。”
云未染有了片刻的失语,又听得他的一句:“其实我知道的,我来到姜国的这些年,名为质子,实为俘虏。父王说的那样好听,不过是为了我可以心甘情愿。可是这里毕竟不是故国,没有人照顾我的起居,没有人陪在我身边,所以我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了。”
云未染有些恍惚地看着他,这样一副稚嫩的脸庞,却有一颗敏感的内心,小公子才仅仅十三岁呀。他出身皇族,本该是锦衣玉食,却被投放在异国他乡数载,被质子这样的身份禁锢。
云未染想起那天同楚千离外出时他说的那句话:“天子式微,礼乐不复。生在帝王世家,肩上责任重大。”
楚世子说的那样波澜不惊,季蘅小公子这样的安适如常。
这便是代价吧。
季蘅作为国之公子,为了国家的安宁担上了质子的名号,而楚千离作为王府世子,是楚王府的颜面,更是国家的将军。而云未染自己呢,她们姐妹是凉国的使者,她们的命运又是如何?
这样一个乱世啊,人命如同草芥,如何自处,如何他渡?
云未染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之意。
季蘅将手中的兰花举到云未染面前,喃喃道:“自小受父王的熏陶,他把幽兰种在凉国各地,宫殿各所,我记忆最深的其实并不是凉国的亲情,而是故国的味道。所以我把幽兰带到了这里细心种植,可是……”
季蘅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道出了一句诗。
“气如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这是父亲常念叨的一句话,我记到了现在。”
季蘅微微俯首,把兰花轻轻地放在云未染的手中,投向她一个询问的目光,道,“你说这是我们的信物,对吗?”
云未染攥紧了那株香草,朗朗道:“寻得幽兰报知己,一枝聊赠梦潇湘。小公子,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许多。”
季蘅撇了撇嘴,道:“我不小了。”
云未染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拖着长长的音调,说道:“可是你依旧是小我三岁小公子啊,这是改变不了的。”
季蘅挺直了身板,已经高了云未染一些,他在尽力地拉大与她高度的距离,并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道:“喏,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小的。”
云未染微微扬了头,阳光有些刺眼,所以她微微眯了眼睛,轻声说道:“小公子都这么挺拔了。”
有一阵风吹过她的发梢,发丝轻轻向后扬去,幽兰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云未染低眉浅笑,嗅着手中的那株香草,任由季蘅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因为,云未染是有私心的。
她想尽早地与他熟知,尽早地结束小公子这寄人篱下的生活,尽早地使凉国不再依附于强大的姜国,然后……
云未染闭上眼睛,眉头微微一蹙,她想到了身在皇宫的姐姐,姐姐说过,她想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只是任务结束后,她们还能全身而退吗?
云未染不敢想,每想一次,便会觉得苍凉一分。
季蘅缓缓地伸出手臂,刚想触碰一下云未染的发髻,便听到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随后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云未染感觉到他的迟疑,便扭头看向来人,微微一怔,随后不着痕迹地与季蘅的距离疏远了些。
季蘅的手握成拳头停在空中,转身看向身侧的来人,然后收回手,恭敬地垂首道:“世子。”
楚千离一把扯开云未染,站在季蘅的对面,用一种愤怒的语气说道:“你就是楚王府新来的门客?”
季蘅比楚千离要矮半个头,这样近距离地站着,季蘅不得不微微仰头,接过楚千离愤怒的目光。
“阿染,你作为我的侍儿,你就为了这个新来的小毛孩,都半天没有来陪我了!”楚千离转身拉起云未染的胳膊撒娇道。
季蘅张了张嘴,被眼前得情形所惊。
楚世子的痴傻如同三岁小儿这不足为奇,因为季蘅曾听到了一些关于世子风声,只是楚世子口中的云未染,竟然做了他的侍妾吗?
季蘅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云未染的胳膊被楚千离生拉硬拽的有些酸痛。
终于走到了来到含章殿内室,云未染费力地从他手中挣脱开来,后退了几步。
“阿染,现在就觉得痛了?”楚千离的神色不再如之前在“苦寒香”稚嫩,而是变得深邃严肃起来。
云未染揉了揉胳膊,垂眸道:“大概我是一个非常怕痛的人。”
“难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云未染抬起头,与他目光相对:“世子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那封云未染从楚世子身上偷来的信,早在那晚楚千离迷情的时候被他所知。之后楚千离几次提到季蘅小公子,无非是为了确定云未染对他的态度。
楚千离透露季蘅在府上的消息,又从“苦寒香”将她带回,如此一来更加印证了云未染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季蘅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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