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轻吻(1/2)
楚千凝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手里紧攥着一节黑色衣段。
楚王府禁屋禁得何止是足步,乃是人心。它会将你的身体从头到脚一点一点地吞噬,所有的希望,期盼都会消磨殆尽。被禁的人定是心如死灰,又如止水,仿若屋外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然后,有来人与她相见。
楚千离隔着一层窗纱与楚千凝相对而视。
竹青色的窗纸透过丝丝缕缕的光,楚千离看不清她的神色,却想开口问她一句,值得与否?如此铤而走险,值得与否?
倒是楚千凝先开了口:“我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既然做了,我就会想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郡主便要连同外手,置世子于死地,再置楚王府于危难之中吗?”楚千离冷冷地说道。
楚千凝郡主自嘲地笑了,她叹道:“楚王府兴荣与否,我的处境还能差多少吗?世子,我本就是个小女子,想不了那么远大。这本来就是我跟自己的一场赌,我愿赌服输。”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信错了人。”楚千离突然放缓了语气,叫了一声,“姐姐,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你凭什么叫我姐姐!”楚千凝怒目圆睁,激动地质问道,“你只是个楚王府义子,而我才是楚王府真正的长女。我想得到的,我本该拥有的,都在你的出现之后,一一被你夺走,我说我不恨,我自己都不会信。”
“世子,我从来都是恭敬地称你为世子,”楚千凝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说道,“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血缘和情分,所以你不必再和我多说什么。我做的事我会承担,但是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郡主。”楚千离唤了一声,“你可能不知道,我曾与筱香宫有着些许交情。我知道,雪上一枝嵩来自云南,你不可能轻易得到。”
“那又如何?”
“你想要庇护的那个人,你替他而死,他却利用了你,到头来一切却是徒劳。”楚千离不再说下去,只说了一句,“到底是两空。”
楚千凝望着他转身离去的模糊身影,怒声说:“你在撒谎,不是这样的!”
她的心却告诉她,应该相信楚世子。
已经申时了,云未染辞别姐姐后便踏上了回楚府的马车。
尽管云弄影再三挽留,但当云未染听到姐姐宫中的奴婢说,一会儿教坊司大司乐会来这里为云美人抚琴后,她便觉得一刻也不能留了。
她不敢面对这样的事实。
这样也许对她来说,太愧疚也太过残忍。云未染喜欢的先生偏偏对姐姐动心,她不知道姐姐和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百转千回,刻骨铭心,只知道姐姐却在这十年中一句未提墨辞先生,在与先生重逢后,姐姐对他也是那样冷漠高傲的神情。
“姐姐。”云未染抬眸看向云弄影,缓缓道,“对不起。”
云弄影愣了一下,笑着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云未染摇摇头,说:“姐姐,我就是觉得我们姐妹又要分开了。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云未染刚踏出宫门,便看到了抱琴而来的墨辞先生。
“大司乐好。”云未染连忙低下头,没等他回答便匆匆离去。
云未染坐在轿子里,从怀里拿出那支和田红玉簪,簪头的那枚红玉已经被长久地抚摸磨得很光滑平整了。
云未染叹了一口气,把它塞到了袖子里,这时候马车一个颠簸,她宽松的衣袍里面掉出来一个锦囊,那是昨晚楚千离给她的解药。
为了缓解蛊发时的疼痛。
这是楚千离的原话,却用了少有的温情。不,这温情也是楚世子的刻意为之,还差点让云未染会错了意。
我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作多情了。不能这样了!云未染默默地想到。
云未染掀起轿帘,探出头去,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楚王府。
刚下车轿,一个丫头便跑来在云未染的耳边低语道:“楚王妃请姑娘前去问话。”
云未染在丫头的带领下来到了楚王妃的寝宫。
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刺激了云未染的嗅觉。
“你和墨辞大司乐是旧识。”楚王妃从内室走来,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他的调香之技从何处所得?”
云未染垂下眼帘,道:“回王妃,我已经求了大司乐将雪上一枝嵩查明,其他的我不知。”
楚王妃冷哼了一声,走到云未染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说道:“你只是个从凉国来的舞姬,成为楚王府侍妾已经算便宜你了。若你还有其他的算盘,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想通过勾搭教坊司大司乐来得到什么,远不如你把心好好放在楚王府,保你后半生安稳。”
楚王妃的话语还犹在耳畔,云未染呆呆地走在楚府后院的小道上。
在通向扶云阁的岔路口,她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云未染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楚王妃说的没错,自己只是一介舞姬,在楚王府看来,她只是来攀附贵府的如蝼蚁般渺小的人,没有人会高看她。所以,楚王妃会觉得,皇宫里的大司乐不会对她青眼有加。
可是云未染不想要这样的无可奈何。
这样想着,云未染在看到“苦寒香”这个牌匾后停下了脚步。
“是你?”季蘅在看到她后跑到了院落的门口处,欣喜地望着云未染。
云未染的神情并没有太大波动,而是淡淡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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