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愁绪(2/2)
云未染如何能不清楚,车夫是受了谁的指令,那封杜撰的密信是所谓何意?
云未染攥紧了袖口,手臂在微微颤抖。楚王府还是不信她,楚王妃还是要将她解决掉,她不过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又如何能在楚王府站稳脚跟?又如何能够和楚世子并肩同行?
楚世子?这时候她想起楚世子在她耳边说过的话语,心中酸楚。她也是被人浅浅地珍重过的,虽然那份珍重有几分真心或几分假意都不值一提,但也是在她身处深渊的一点点光。云未染愿意这样相信。
“唔,你是不想说吗?那便算了,看你激动的样子,放轻松点啦。”那蓝多拍拍她的肩膀。
那塔卡见状,便扯着那蓝多的胳膊,准备向外走去,却听得身后一阵埋怨声:“诶呀那塔卡我不走,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你也不能走,人是你救的,在医官没有到来的时候,你留下!”
那塔卡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拖拽到了屋门旁。
这时候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楚千离熟悉的嗓音在外响起:“那蓝多公主,那塔卡王子怎么样了?”
“王子!”云未染唤了一声,看向那塔卡的神色中冲满乞求和慌乱。
那塔卡瞬间明了,便在那蓝多耳边低语道:“那人在找你,你出去跟他说,我留在这里。”那塔卡望了云未染一眼。
那蓝多偷笑道:“知道了知道了,那塔卡。”然后便转身离去。
屋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蓝多雀跃地在楚千离一旁说着话,然后声音渐渐走远。
待声音远去,那塔卡开了口:“你为什么不想见他?”
空气沉寂了片刻,云未染缓缓道:“因为我想自保。”
“他是你什么人?”
云未染张了张口,没有回答。
那塔卡浓重的眉头紧紧皱起,眉间的刀疤被拧成鼓起的山包,他浑厚的声音在云未染耳边响起:“你既一见面便认识我,知道我是西夏国的使者,那么同他的关系,一定微妙,是不是?”
“你是什么人?”那塔卡问道。
云未染突然喘起气来,有股温热往喉头上涌,她下意识地掩住口鼻,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指缝间血迹斑斑,血滴顺着手指滴落下来。
那塔卡顺手扯了一段衣裳递给云未染,说道:“对你不住,让你为难了。”然后便有些笨重地为她擦去了手上的血痕。
“那蓝多说你是个性格刚烈的中原女子,她心思简单,我不得不为她考虑,至于你究竟为何人——。”那塔卡手里握着那节衣段,在她身旁站定,又后退几步,说道:“你先好好休息。”
云未染望着他高大宽厚的背影渐渐模糊,心中愁绪万千。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和楚世子见面。楚王府要她惨死于歹人的手下,便必然会给楚世子一个说法;楚湘王执意要楚千离和小公主和亲,便必然不准有云未染这样身份不明不白的侍妾出现在楚世子的身边。
今日的险境,并不会比以后凶险半分。以前的花溪草一事,墨辞先生一事,季蘅小公子一事,她的身边都有一个信任她的楚世子,而没有楚世子的她,身在异国,又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只是楚世子,他心中会有自己几分?他是否也信了楚湘王的那一纸密信?他现在和小公主是否正在情意纠缠?云未染伤病在身,杂念太重,愈想愈肝肠寸断。
云未染,你还是逃不掉了。她这样对自己说道。
这晚没有月色,黑沉沉的天空显得格外孤独。云未染好似一个人站在黑夜中,四外阴森寂寥,偶尔的一声虫鸣,入耳也觉得心惊胆颤。
“吱呀”一声推门的声音,云未染心中一颤,全身紧绷了起来,她从袖子里摸出了那把青云短剑防身。
脚步声渐渐逼近了,云未染眼睛微睁,她在朦胧的夜色中看到一个身影慢慢接近她的床,并且在她身边微微俯身。
云未染立即向上刺去,因为出剑的手极快,她身上的伤痕似乎快要被这一个抬手撕裂开来。这时候一阵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紧握的短剑的手却突然松开,青云短剑掉落在地。
瞬时间她投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之中,她听到的是,“阿染,我好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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