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顾南到南方(1/2)
顾南和冉秋叶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在哐当作响的绿皮火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里,混杂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小贩推着餐车叫卖的吆喝。终于,在晨曦微露、天边染出一抹鱼肚白时,火车喘着粗气驶进了南方这座小城的站台。
车门刚打开,顾南便先跳下车,稳稳地站在月台上,伸手接过冉秋叶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在妈妈怀里蜷了一路,此刻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还微微颤着,像是梦见了什么甜美的事。他低头看了看妻儿,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坐了这么久火车,肯定累坏了。今儿咱们啥也不干,先找家旅馆踏踏实实歇着,逛街、看风景的事明天再说。晚上我带你去尝尝当地的特色,听人说这儿的桂花糕甜而不腻,酸汤鱼更是鲜得能掉眉毛,保准你和孩子都爱吃。”
冉秋叶确实累得浑身发僵,虽说提前买了卧铺,可那窄小的铺位连翻身都费劲,孩子夜里又醒了两回,哼唧着要吃奶、换尿布,她几乎一夜没合眼。此刻被南方清晨温润的空气一拂,带着草木清香的风钻进衣领,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她揉了揉酸胀的腰,眼角带着淡淡的青影,轻声应道:“好,听你的。孩子也该换换环境,睡个安稳觉了,在火车上总睡不踏实。”
到了提前订好的旅馆,是间临街的二楼房间,推窗就能看见巷子里晾晒的蓝印花布。冉秋叶抱着孩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熟悉的摇篮曲,小家伙咂了咂嘴,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自己也挨着床边,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顾南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望着楼下穿街走巷的行人——挑着担子卖豆腐脑的老汉、背着书包蹦跳的孩子、坐在门口择菜的妇人,一派闲适的烟火气。他手里拿着纸笔,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起初脑子里还晃过朱涛那档子糟心事,想着厂里的菜源会不会出乱子,可转念一想,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陪妻儿散心,那些烦忧回去再处理也不迟。眼下有钟义在那边盯着,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他笔尖一顿,在纸上划掉几个模糊的字,把那些杂思抛开,专心圈画起值得一去的景点:植物园的郁金香开得正好,江边的老码头能看日落,还有那条藏着无数小吃的百年老街……
一天的时间倏忽而过,夕阳像融化的金子,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冉秋叶醒来时,正瞧见顾南坐在小床边,用手指轻轻戳着孩子的小脸,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挥舞着去抓爸爸的手指,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嗓子有些发哑:“没想到一睡竟睡了这么久,太阳都快落山了。我去洗把脸,咱们出去逛逛吧?”
顾南抬头,眼里漾着笑意,起身走过去扶她:“醒了?正好,我也琢磨着该出去透透气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又顺手替冉秋叶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温柔的触感。
三人在巷子里慢悠悠地走着,南方的傍晚还带着白日的余温,风里裹着草木的清香和饭菜的香气。他们在街角的小摊上买了刚出炉的糖糕,外皮酥脆,咬一口能拉出长长的糖丝;又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老字号餐馆坐下,点了酸汤鱼、炒河粉,还有一碗清甜的南瓜粥。都是冉秋叶和孩子没尝过的风味,酸汤鱼的酸辣开胃,河粉的爽滑筋道,让旅途的疲惫消散了大半。小家伙被放在宝宝椅上,抱着一小块米糕啃得满脸都是,嘴角沾着白花花的粉末,逗得两人直笑,顾南拿出手帕,一点点替他擦干净。
正吃得热闹时,顾南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瞳孔蓦地一缩——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年轻男子正从对面的杂货铺出来,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精壮汉子,走路带风。那侧脸的轮廓,竟有几分像多年未见的棒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棒梗当年下乡时跑了路,后来听说混进了北方的山寨,怎么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许是自己眼花了,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继续给妻儿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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