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平局(2/2)
裴屹看她一眼,她今日穿的藕粉圆领的对襟夹袄,衣袖腕处还带了一层雪白的毛边,很是俏皮靓丽,配上她婉转清丽的语调,愈发像个孩童。
看着面前的黑白相缠的两条圆线,他故布玄机,随口一问:“何时启程?”
许酥揪着眉头细细思考着,一时也没急着答他的话,直到她入了裴屹的陷阱之中才道一句:“不急。”
说完,她似是想到什么,定定的看着裴屹,“我能把我父母的牌位带来王府里吗?”
她放下手中的棋子,解释道:“如今我已经嫁进了宁远王府,盛乐府那边定然不会常去,我想着留两个仆婢洒扫那处,剩下的若想来王府里做事,我便引荐给管家,收不收都看管家自己,你觉得如何?”
裴屹喝了一口茶水,指尖轻点着桌面,“你自己决定就好,这等小事不必过问我。”他瞥了一眼她拿着棋子的手,提醒一句:“该你落子了。”
许酥笑了笑,一边落子一边又同他随意聊了几句。
大多数都是许酥自己在说,裴屹只是默默听着,间或喝一口茶水,直到裴屹发现他每布置一个陷阱,许酥都迫不及待地跳进来,可当他想要收网时才发现,自己才是入网的那一个。
他放下手中的黑棋,笑了一声:“有点本事。”
许酥有些得意了笑着看他,暖手炉被她放在桌角一侧,往桌前一趴,“殿下这便认输了吗?”
说来也有些惭愧,这些都是上辈子化作魂体陪在他身边瞧过的布棋之法,裴屹只要落下一子,她多瞧两步就知道他想干嘛,自然就易守好攻。
许酥身子半压在方桌上,发间的流苏蝴蝶簪在他面前晃了晃,目光往下移就是她那张又软又甜的红唇。
裴屹抬起眼来看她,伸出手推开她的脑袋,拿起木夹夹了一块冰放入口中,左右来回的玩弄着,弄出一点声响。
随后,在许酥不解困惑的眼神下,低沉着声音说:“坐好。”
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修长的指捏起一颗黑子,想了想在一处落下。
许酥一看,惊得小口都微微张着,“殿下这是做什么?作茧自缚?”
他这下法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许酥一手撑着脑袋想了想也没能想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自己输了干脆自己亲手堵了自己的路?
许酥不明白,她索性也不想那么多,干脆就顺着一路下着。
屋内燃着炭火,许酥看他一口一口喝着茶水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恍然发觉今日书房里竟然垫上了毛毯。
他坐着木椅,地上垫着暖和的毛毯行走肯定困难重重,许酥看着他眉头微蹙,思量着下子的模样失了神。
“专心些。”裴屹瞪她一眼。
他每每低垂着眼眸时都会露出眼皮上那颗浅淡的小痣,像是给他清冷疏离的面庞平白增添了一丝欲色。
许酥有些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碰一碰,被他宽大的手掌抓住,白子“叮咚”一声顺势落入了他新布的陷阱里。
裴屹低头一看,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松开她的手腕,身子往后仰了仰,“本王还想着如何自救,你倒好......”
“成吧,平局就平局。”他说。
许酥一愣,低头一瞧,问他:“按理下去,不是王爷赢了吗?”
裴屹有些语噎,“你瞧瞧我的棋路,也被你封死了。”
她入了他的局,他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