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镜子（1/2）

自神圣几何存在起，便一直在作为平衡器般的工具在维持宇宙法则运转，是某种力量的集合体，就像人类的器官由细胞组成，是不可避免的存在。

但林音子曾说过天道太急了，现世，也是叶景卿所处的宇宙，没有神圣几何！

这就推翻了几何存在是集合体的推论。

太急，是指为达成某个目的而选择捷径，因此几何是那条捷径。对原本就是一切的主宰——天道而言，什么是自身没有的？天在古代代表着一切的一切，普克朗之下更小，银河系之外，在生命所有认知中的，都属于天道，包括生命本身。

道教自创立就有的梦，长生不死，超脱于世。

长生看字面就能明白，而超脱，是离开天的范围，脱离天的束缚，但天之外的极乐净土，天堂，天界，极乐之地，神的住所，所有美好的概念在那都并存。

天之外，无人知晓，大概只有天自己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巧的是，林音子能直面天道，并且很久以前就见过一次天道的凡尘化身，天道意外的可爱，是个小萝莉。她说：

“我要离开这，不想继续睡了……”

这句话很有深意，林音子仔细思考过，离开这，说明在宇宙之外的空间确实存在；继续睡？睡，是指被困住了吗？天道被困住，如果有存在刻意囚禁，那那个存在会是怎样的强大？如果没有，那就是来自内部的干扰，使天道直接陷入沉睡，让天道沉睡，怎么想都不可能。

哪怕已经化羽成仙，不能超脱，终究是个凡人，作为凡人的他猜不出天道这句话的意思。

哪怕拥有比肩神的力量，他也只有靠在树下叹气的资格。

大祭司靠在墙边，双手捂着脸，双肩止不住的颤抖。大祭司……不，在那场天道的整顿后，大祭司就死了，她只是只无处可归的幽灵了。

她很想找公主，在她的印象里公主是多么勇敢，独自一人走遍整个妄白世界寻找几何，背负着所有族人的责备和罪孽去赎罪，哪怕自己无助也只是告诉自己自己长大了，要自己承担责任。自己除了在一边偷偷看着她，看她逐渐麻醉自己，拖动沉重的身体前行。

公主死后，暗夜明白，自己没法像她一样勇敢，上任大祭司还没有告诉我如果无助该怎么办，原本（类似圣经）里也没有告诉她怎么办。本来在大家的注视下就很紧张、内向、腼腆又胆小，还很小就被推上大祭司的位置，她在看着大祭司被献祭后没人哀伤，仿佛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时，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像那位祭司一样，没人会想念。在大家的注视下做个木偶，同以往的祭司们一样随时准备祭献……

但后来，人们意识到灾难的来临时，却没人责怪她，因为已经没有人会责怪了。大家都成了“活死人”，让她感到不知名的自责，可不知道怎么弥补。暗夜像个在商场迷路，只会站在原地哭泣的小女孩，那么无助，令人怜惜。艾达了解自己的罪孽深重后，明白自己必须去赎罪，暗夜也跟着去了……

如果让公主知道，她离开后，我还是这么懦弱，该怎么面对她！暗夜下定决心，用手拭干眼泪，要一个人面对林音子。

林音子捏碎的几何就是安娜，安娜所主管的法则为时间，按时间线计算，他的穿越时间是天道争夺后近数十万年，但从暗夜对林音子的态度和言语又可以推断他们早已认识。这就形成了悖论，想要强行有个合理的逻辑，那重点就是被捏碎的神圣几何。

林音子利用几何回到了艾达所在的年代，同他们旅行过。

那目的呢？

只有他才知道，暗夜推开门，站在林音子面前。林音子坐在地上，感觉到一片阴影遮盖，才发觉大祭司在前面，虽然低着头，但帽子盖住她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暗夜冷声邀请着：“请进。”

林音子抬头，似乎很不能理解，现在与刚才的暗夜是同一个人吗？用手揉揉脸，保持清醒，为后面的计划谈判。

在暗夜的印象中，林音子是个大骗子，一个诚实的骗子，只要不问，那他就不会说。

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你的目的，我在计划里的位置，具体时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计划，以及……你是谁？”

“……”

沉默。

即使曾经一起并肩同行，但对于背叛，她还是不会轻易原谅。对一个被时间套上大人外壳，内心却脆弱的小孩。林音子原本就不会撒谎，对此，他更不会不会撒谎了。

他以机械式的僵硬回答着：“归还神圣几何，并在此之后，毁灭世界，重启妄白世界。你的位置是枚，遗落的棋子，我计划中的漏洞。从第一次轮回就开始计划，以我经历的时间，是三兆年左右，也就是未来五千年后，妄白崩落。而我，是，上代天命之人，意外的闯入者，以及一个失败者的遗魂的分身。”

“漏洞？”

“对，在我以往的九十三次轮回中，你的结果无一例外是在整顿中死亡。”

她的心如刀绞般痛，原来我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吗？

短短的三言两语在两人间，便抵过千言万语，至少三兆年的跨度，故事由林音子的“死亡”开始……

封神中期，林音子在截教弟子与教派间的战阵死亡，来到濒临崩塌的妄白世界，结识明净……经历数次回归派与延续派（近乎灭绝的皇族）的明争暗斗，妄白的游民和黑乌鸦的原始黑暗，他逐渐放弃回到现世的念头，决定与延续派合作，抢夺神圣几何。不久后，净明于环太平洋战役死亡，为了救他，改变现状，林音子捏碎时间几何，以时间混乱为代价来到艾达所处年代（注：时间几何虽然被捏碎，使林音子回到过去，但几何本身无论在哪个时间段都是被捏碎的碎片化状态，也就是说几何碎裂的判定等级比回到过去看到一个完整的时间几何高），于其与艾达等人开始寻找几何。其间又爱上了艾达，后来知道艾达因体质特殊，出生时其母强行以秘法将几何的一部分碎片化融入艾达体内，维持艾达的生命，艾达成为神圣几何碎片。这与他回到现世，稳定妄白，带艾达去现世的愿望相互冲突，一直犹豫不决，然后艾达遭埋伏身亡（后来因为轮回间无数次细微处的改变叠加，使最后一次，也就是此次轮回，轮回结果变成艾达死后，留下了超越时间维度的梦境世界），暗夜在天道整顿中死亡，后来再度与轮回中的净明再遇，虽然林音子极力想改变结果，但毫无用处。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再次轮回，至今九十五次轮回，经历时间共计三百兆（3*1012）地球年，一次又一次，都是相同的结果，无论如何改变，结尾都会绕回原点。

崩溃的林音子在第六十七次轮回决定，将几何全部归还，毁灭妄白世界，重启妄白世界，一切重来，于是，天道介入……

此次，爆发了场创世级决裂，林音子又一次遇到艾达和暗夜，遇她们一如既往的回收几何，林音子借天道之力帮助艾达躲过埋伏，暗夜却于那次战斗失去灵魂，到净明的时代，几何只剩下时间和艾达的“光”。

林音子为了归还几何，要杀艾达。

暗夜作为祭司的责任，保护公主。

艾达不明所以想活着，想要逃离。

净明看着林音子发疯，想救他走。

天道按契约加入战斗，杀林音子。

如果省去其中的战斗，只要结果，那就是妄白世界近一半被差点毁掉。

一个宇宙单以大小而言，现世和妄白世界属于中等，光是可观测直径就有九百二十亿光年，要直观感受，用一个人个他的头发比喻就是，当一个人的大小等于一根头发时，地球直径等于七百米；当一圈马拉松等于一根头发时，地球直径只有四厘米，太阳为四点三米；又或者当一个太阳直径为两根头发丝粗细时，一光年（光于真空飞行一年的距离）约为一千四百米左右；在接着是整个太阳系等于一根头发时，银河系又有多大？直径，十千米；再大点，现实中二十四光年的猎户座星云等于一根头发丝时，宇宙，五百千米。

这，只是推论，还仅仅只是我们理论极限所能观测的世界。

半个宇宙，果然还是很难想象吧！

再后来，净明死了，死前锻造出一柄剑，和回音很像，但有些平凡的剑，守护。

艾达暗夜终究还是死了，碎片也归于虚无，一切都注定好了，林音子又开始新一次轮回。

像按照剧本，无数次重来，实在滑稽可笑，一直到现在又有什么用？

明明说好是简单说，结果却说了一大堆。大佬们的脑子运转真的太快了，暗夜又想到同他一起来过的叶景卿等人，问：“和你一起来过的三个女孩也在你的计算范围之内吗？”

女孩？

林音子瞬间理清，不禁莞尔，叶景卿又被认成女生了。

暗夜看他在笑，疑惑问道：“不是吗？”

“她们是意外，和我一样，来自现世。至于安娜，你不是占卜出来了吗？那个所谓的艾兰娜……我也不知道。”林音子突然严肃，艾兰娜，这个女孩的名字无论是哪，都没有听过，似乎是不属于妄白世界的人。

另一端的梦境世界。

黑发平铺在镜面一样平滑的大地，绵延到视线之外也没有尽头，艾达脸上的笑容和她的白袍一样干净。她看到了林音子，看到他终于向暗夜，向自己，向艾达坦诚了一切，什么皇族复兴，拯救世界都在于暗夜和林音子一起的旅途上，被时间和欢乐消磨成了附属品。

几天前闯入这里的男孩，和林音子是同乡，似乎还是天选之人。他的大脑被病毒一样的垃圾数据占满，艾达救了他，顺便调皮地用几何之力从他那了解到了林音子家乡的样子。

脱离了时间的她，当然知道艾兰娜来自哪里，因为她们是同类啊……

“她们会被你视为漏洞？很危险？”暗夜担心道。

“这是意料之喜，我被天道制衡后许多地方活动不开，她们的出现恰巧补上了这个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