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陆分部（1/2）

（作品前期慢热，敬请见谅。）

梦的最初，像是在倒叙。

还未烙上苦难就品尝了美好，即使是在梦里，也让人不敢去相信。

所以，不如是倒叙，这还让人更心安一些。

那就是倒叙吧，倒叙一个必然会让人怅然的寄托。

因为是你，所以会是这个梦。

因为是梦，所以也就变回了你。

如此这般，最后又要你醒来。

韦奇看着自己和一个附着了其他灵魂的女人依偎在一起。

点点星光照亮了山头，两人静静地仰着着星空。

韦奇看着画面中的自己。

下一刻，又成为了自己。

草可能是被风叫醒了，开始敷衍地摆动。

或许又不是风，因为两人间的温暖并未被吹散。

她叫d。

她说自己是来自其他星球的“星灵”，现在暂时依附在了这位语言老师身上。

这位女老师应该也有自己的姓名。

可是韦奇听不见，也不会记得。

一长列的片段闪过，给两人先前的感情经历走了个过场。

韦奇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用尽全力地想要表达自己内心突然涌出的感情。

即使像是默剧中的小丑，他依然坚信，无声也能传达这份情感。

他能为了她舍弃一切。

他知道，她也是。

心中的暖意渐渐褪去，韦奇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一阵虚浮的燥热在胸口驶过。

关掉闹钟后，韦奇起身走向阳台，想借着讨厌的阳光来摆脱先前梦境的遗留。

拉开窗帘后，韦奇不自禁地低下头。

阳台上，蹲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肤色有点黑，很瘦，扎了个齐肩的马尾辫，年纪看起来不大。

韦奇感觉眼角有些异物粘住了，眨了眨眼睛。

见状，女人也对着韦奇眨了眨眼睛。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作为精神系能力者的韦奇，居然没有感知到女人的存在。

她身上的能量，无论是“纯净度”还是“稳定性”，都很糟糕。

这种水准的能力者，是没法越过门卫偷溜进来的吧。

韦奇叹了口气，把推拉窗打开，然后对女人问道：“您好，您找哪位？”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不找谁。”女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想翻到隔壁去。”

“......”

女人的回答，让韦奇的身体涌现出了轻微的能量。

“诶！你别动手呀！”女人被韦奇吓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韦奇见她对能量的涌动如此敏感，判断她是精神系能力者。

他摆了摆手：“你误会了，这是我的能力特性。”

韦奇的能力叫“认知偏差”，自己或他人在“当前心境”出现认知上的偏差情况时，会获得能量。若是能量溢出，在短期内不使用便会消散。

谎言或刻意的伪装无法触发“认知偏差”，所以韦奇曾经多次被安排去做审讯时的陪同人员。

女人想不到，韦奇居然会在这一问一答的期间获得能量。

“那就好。”女人松了口气。

韦奇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没见过你啊，你是隔壁601的新住户吗？”

“嗯嗯，我是昨天晚上搬进来的。”女人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刚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忘记带门卡了，所以就想着借你这里翻一下。”

这里可是六楼啊，她其实是强化系能力者？还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

“以后还是别爬了，直接去找管理员吧。”见女人的身体撑在栏杆上，慢慢爬向隔壁，韦奇把脸转向了别处，“纠察队的仇家不少，你这样可能会被人误会的。”

“多谢大哥提醒，我以后......”

还没说完，女人就愣住了。

韦奇把脸转回来，见她正用力地拉扯着推拉窗。

“从我房间走吧，别把锁扯坏了。”韦奇叹了口气，把地板上的杂物捋到一边，清理出一条过道，“就不用脱鞋了，反正地板也不干净。”

“嘿嘿，给你添麻烦了。”女人尴尬地笑着走了进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韦奇用微波炉加热菠萝包的时候，发现女人正在打量自己的房间，这让韦奇有些不悦。

“咦，你昨晚没吃药吧。”

韦奇的床头柜上还放着昨晚忘记吃的“夜无忧”。

这种药丸是世辑联给能力者们配备的药物。

良好的睡眠，能够让能力者们更好恢复精神力......

说是这么说，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能力者们做梦。

能力者的梦境一旦生成异作，那将是极为麻烦的事情。

韦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精神系能力者的缘故，即使吃了这种药，偶尔也会产生梦境。

但这药还是必须要按规矩吃的。

如果被发现了没按规矩服药，是要被罚钱的。

漱完口从卫生间出来的韦奇，正想着怎么说谎应付一下这个麻烦的女人，女人先一步开口：“没事的，你都帮了我，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

“表情不要这么凶嘛，不用把我灭口啦。”

成为能力者前，韦奇两只眼睛有三五百度不同程度的近视，偶尔会眯眼睛看人。

这个习惯保留到了现在，所以韦奇会被初次见面的人说神情很凶。

韦奇把菠萝包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对女人挤了个笑容：“那真是谢谢你了，还是好人多啊。”

“好香！”

女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韦奇手里的菠萝包。

韦奇的脸抽了一下：“你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女人没理他：“你这是什么面包，为什么这么香？”

“菠萝包，门口便利店买的。”

估计她是不习惯这附近的饮食，所以没怎么吃早饭吧？

韦奇无奈，又从冰箱里拿了个菠萝包出来：“吃吗？”

“嗯！”

“要加黄油吗？”韦奇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块黄油。

“好咯。”

“那你先洗个手吧。”

女人从身旁走过的时候，韦奇注意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特质。

从肢体的动作来看，不是强化系能力者，甚至都不怎么运动啊。

那她还从楼下爬上来？真是个疯子。

韦奇摇了摇头。

“怎么了？”女人不明白韦奇为何摇头。

“没事，洗完手记得用纸擦一下，别把水甩在地上。”韦奇看了一眼女人湿漉漉的双手，“木头地板，进水容易翘起来。”

“哦。”女人点了点头。

韦奇拿小刀切了两片黄油放在一旁，又用小刀给菠萝包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把一片黄油塞进菠萝包里，再递给女人。

“好神奇的吃法。”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喜欢就好。”

韦奇见她站着在吃东西，总感觉怪怪的，想要她坐到餐桌那吃，可看她已经快吃完了，韦奇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

韦奇把口中的菠萝包咽下：“韦奇。”

“我叫荆莹。”荆莹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咽下，“不是和钱有关那个‘金银’哦，是‘荆棘’的‘荆’。”

“那你真是前后鼻音不分啊。”韦奇抽了一张纸地给她，“你是生物型的能力吗？”

许多能力者会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取代号，或是起假名。

直接问别人的能力不太好，不过韦奇也没指望她能认真回答，也就随口一说。

“是真名啦。你呢？”

“真名。”

“噢，那我们可是‘坦诚相待’了啊。”荆莹装作害羞的模样，对韦奇笑了笑。

“你真有‘文化’。”韦奇半开玩笑地说着。

东州政府在世辑联的要求下，禁止国民使用“成语”。

荆莹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点了点头。

韦奇把手上的残屑拍进垃圾桶里，起身去卫生间准备洗漱：“吃完了就快去找管理员开门吧，别迟到了。”

韦奇自己作为惯犯，倒是无所谓迟到的事情。

但荆莹毕竟是新来的，第一天迟到可不是好事情。

想到荆莹若是迟到，会被优绮用那奇怪的说话调调给“夸奖”，韦奇就有些想笑。

“说来，大哥你知不知道25号小队啊？”

“怎么了？”韦奇被问得一愣。

“我被分配到25号小队啦，今天还要去做测试。听说25号小队的队长人很怪啊，不知道真的假的。”荆莹完全没把会迟到的事情放在心上，还有心思闲聊。

今天要做测试，是新人吧？或是小地方调来的能力者。

居然没有人告诉她，今早最好不要吃东西。

韦奇看着卫生间镜中脸色苍白、有着顽固黑眼圈、头发微卷、面容瘦削的

奔三青年，对他笑了笑。

细长的眼睛拉到了鬓角的头发处，带起了少许鱼尾纹。

他走到桌前，从烟盒里掏了根烟出来点上：“我也觉得他人挺奇怪的。”

“果然是吧？”荆莹搬了把椅子坐过来，准备听韦奇透露一些情报给她。

韦奇对着墙壁吐了一口烟，然后转头看向荆莹。

“大早上的给陌生人做东西吃，他不奇怪谁奇怪呢？”

为此沉寂的，不光是呼吸声，还有“认知偏差”的能量流动。

......

就着暴躁的喇叭声，韦奇低头嘬了一口椰汁。

冰爽清新的椰汁混着汽车尾气的焦虑味，让迟到的事实更具象化地呈现在了味蕾之上。

“好喝吗？”

荆莹盯着韦奇手中的椰汁。

“还行。”韦奇把那杯椰汁挪到远离荆莹的另一侧，“自己买。”

既然她已经吃过早饭了，韦奇也不管她吃喝的问题了。

虽然检测有要求空腹，但一般不达到饱腹状态就行。

在检测前的这段时间，也足够她消化一会儿了。

“小气鬼，谁要喝你的。”荆莹嘟着嘴，拿出消费卡，从中年男人那里买过一杯椰汁，“谢啦，大叔。”

“要道谢就好好说‘谢谢’。”

“好喝诶！”荆莹满意地点了点头，完全没在意韦奇的话。

听到韦奇的话，王叔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小丫头可爱，说啥都对。”

听到他的话，荆莹忙跟着点头。

韦奇敷衍地笑了一下。

他正想带着荆莹离开，却听王叔向他搭话：“韦队长，昨晚城郊的那次侵染，严重吗？”

昨天是周一，本周的一三五是韦奇休息的时间，所以韦奇并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发生侵染。

韦奇在休息时间，甚至会屏蔽掉工作群的信息。

从他没有被电话轰炸这一点来看，侵染肯定是已经被值班的巡逻队解决了。

但刻意搭话自己来问一件昨晚发生在郊外的事情，这让韦奇留了个心眼。

韦奇抿了一口椰汁，然后闭上眼。

看似很夸张地在品尝椰汁，实则韦奇正观察着体内能量的变化。

“已经解决了。”他闭着眼睛，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哎呀，那就好......”王叔松了口气，“还是听韦队长您亲口说出来才放心啊，其他人的话都信不得。”

见自己体内的能量有轻微的浮动，韦奇在心中松了口气。

按异辑联的规矩，成员不能向平民透露任何有关异作和侵染的信息。

再来就是纠察队的仇人很多，成员自己也该小心一些。

只是，韦奇实在不想被这些条条框框给束缚死。

东州本就是一个讲人情的国家。

自己从军队里被踢出来后，开始在各处打零工存活，最后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异辑联的纠察队，住到了这里。

这条街上的商户他认识了五年多的时间。

他们看着自己进入纠察队，然后慢慢成为队长。

说来可能有些不负责，韦奇更希望自己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他们接触。

所幸，韦奇能通过能力来鉴别对方是否只是在和自己聊天，还是在试着套取自己的情报。

“王叔你就别担心了，全上陆市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咱这条街。”韦奇用下巴点了点远处异辑联“上陆分部”的园区，“天塌下来，也有我们顶着。”

“嗨，还是韦队长说得对。”

王叔笑着从柜台里掏出一盒快要过期的玉子烧递过来：“敬我们的英雄。”

见荆莹先跑了过来，王叔便递给了她：“那，先敬我们的小英雄。”

说罢，王叔又想去找那份快要过期的甜甜圈，却发现韦奇两人已经走远了。

“我们走啦，谢谢王叔。”

“谢啦，大叔。”

王叔放下手中的甜甜圈，笑着与两人挥手道别。

......

两边的店铺与商户攒动着熙攘的人流，夹着两人。

“诶，前辈......”

“......”

“队长?”

“......”

“韦奇，你说前面那个......”

“不好吃。”

“那左边......”

“你啊，不是刚吃过玉子烧了吗？”韦奇叹了口气，把荆莹拉到一旁的巷子口，“你知道今天要检测吗？”

韦奇已经快被这个今早刚认识的人给折腾死了。

虽然韦奇听说过一些强大的能力者会因为其能力的特殊从而导致性格怪异的，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韦奇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是自己的队员，后背就一阵针扎般的瘙痒。

她应该是25岁左右的年纪，可却像个中小学生一样任性。

她像是有某种疾病，需要不断进食。

明明第一天就迟到了，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韦奇怀疑自己这个队长是不是缺少了威严感。

说来，韦奇自己也迟到了。

“‘测试’，不就是写一些题目吗？”荆莹看着韦奇。

看来是给她传话的人没有表达清楚。

“我先不说迟到的事情......”

因为已经迟到了。

说教前的申明，韦奇决定先把自己这个“迟到共犯”的事情撇干净。

“不叫‘测试’，叫‘检测’。”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今天要二次检测能力，你知道吗？”

“不是已经测过了吗？”荆莹不解。

“地方分部的检测机能和环境，都不能保证绝对的准确。而且，能力者的能力是会随着时间和经验成长的。所以你今天要去进行二次检测，懂了吗？”

“懂、懂了......”荆莹见韦奇的样子很凶，说话开始有些磕巴。

“检测是要求空腹去的。虽然不至于真的那么严格，而且你已经在外面吃了早饭，也就算了。但至少你检测的时候绝对不能是饱腹的。”

“你现在去园区的路上还有时间消化，别再......最好不要再吃了。”

韦奇见她的反应，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

他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一些：“检测能力的时候，很可能会因为连续的精神力消耗，从而出现眩晕和呕吐等症状。”

“而且，饱腹状态会影响精神力凝聚能量，这你知道吗？”

“嗯......”荆莹点了点头。

韦奇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以前就有人在检测时因呕吐物呛入了气管，给当时精神力消耗过度的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之后每当那个人要使用能力时，都会出现自己要被呕吐物溺死的幻觉。”

“从那以后，就有了现在的规则。”

荆莹“哦”了一声。

韦奇向天空吐出一口烟雾，接着对她说：“你这么喜欢吃东西的话，等检测结束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咱先把检测过了吧，好不好？”

韦奇把烟踩灭，心中回味着自己最后的几句话。

这就是一个好的队长该说的话吧。

“可是......”

听到这两个字，韦奇整个人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