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茶满欺人（请看观前提醒）（2/2）
总长轻笑着摇头：“我知道，也不知道。”
韦奇等着他的话。
总长把新烧好的水再次倒进茶壶里。
他给韦奇递了一根烟，韦奇有些惶恐地道谢收下。
待两人把烟点上，总长开了口：“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我不了解能力者的事情。”
韦奇很惊讶，总长居然会说这话。
换做一般人，就算不了解，也不会承认。
“没想到，总长您会这么说。”
“小韦，你懂能力者。”韦奇第一次见总长咧开嘴笑，“我呢，更懂异辑联。”
“我若是懂能力者，我就不会在这个位置上。”总长笑着弹了一下烟灰，“所以我不能懂。”
韦奇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见到韦奇脸上的困惑，总长也不意外：“知道最近红药......哦，我糊涂了，你肯定知道。”
韦奇觉得，总长这番话就是在暗示他，自己很了解你的情况。
韦奇见总长把话递给了他，他点了点头：“最近，异辑联的红药有‘外泄’的情况。”
“你觉得有多少？”总长问他。
“一......”话到嘴边，韦奇突然意识到不对，“不止一管吧......”
“嗯。”总长点了点头，“你觉得，是怎么‘外泄’的？”
“不管如何，补给处的账目一定出了问题。”韦奇摇了摇头，“然后审查账目的人，也有问题。”
“这账目，最后是要交给我看的。”总长把茶水倒进分茶器里，给韦奇和自己按顺序倒了茶。
“总长，我不是......”
韦奇被总长的话吓了一跳。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白痴，居然没考虑到这一点。
自己这不是在骂总长有问题吗？
总长伸手打断了韦奇的话。
他把分茶器放回原处，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韦奇十分不安地等着总长的话。
总长细细地品着茶水：“这金骏眉的第三泡啊，也别有一番风味。”
韦奇听到总长的话，硬着头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什么味道都没喝出来。
“我看不出账目的问题，所以我才会被安排来当总长。”总长把茶杯放下，又吸了一口烟，“什么都清楚，‘文派’的人还怎么糊弄我。”
“我们都要遵守‘游戏规则’。”
韦奇不知道说什么好。
“继续聊黑市的事情吧。”总长把话题又引了回去。
韦奇也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便说道：“总长，黑市和异辑联暂时没有太大的冲突，您的决策会不会得罪黑市？”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韦奇思考得差不多了。
他隐约能猜到，总长是想在猎人小队这一中立存在和黑市之间，插进一个“异辑联”。
黑市现有的存在和地位无法动摇，那总长就先需要降低它的“必然存在性”。
借款让猎人小队去购买，并将后续得到的材料还给异辑联，能够让两者间达成新的合作。
“会得罪。”总长点头，“但这都是为了加强猎人小队的实力，这样才能更好地解决这场灾难。”
这种大义的话，听听就好。
但样子还是要做。
韦奇学着黑市商贩的模样，对总长拱了拱手：“总长大义。”
总长笑着对韦奇摆了摆手。
“总长，这么做的话，猎人小队也会感谢您的。”
韦奇看似在说一句废话，但其实是给总长丢了话题的引子。
总长笑着，又给韦奇递了一根烟。
韦奇不像刚才那般惶恐，这让总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结合上先前杨林远那般莽汉的模样，韦奇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明明这些事情，可以去问更老练的队长们。
总长却选择了他们。
比起问话，更重要的是，今天总长还准备了拉拢他们的筹码。
自己说猎人小队会感谢总长，是点出总长也想拉拢猎人小队。
而总长，又在此时给自己递烟。
那么，总长也在暗示，今天他的目的，也有打算拉他们几个队长站边。
如果冒着决策泄露的风险，都要拉他们站边，那总长这个新来的异辑联领导，处境可能并不是很好。
其他的老牌小队，可能都有了自己的立场和倾向。
总长在拉拢他们的同时，也就需要拉拢猎人小队这中立存在的支持。
可是总长就不怕得罪黑市，让黑市站边他对立的反对派吗？
或许这也像是今天的拉拢。
总长确定自己有能打动他们的筹码，才把人叫了过来。
那黑市也一样吗？
总长确定反对派不会和黑市站在一边？
韦奇想到了什么，但决定绕着去问总长。
他又聊起了猎人小队：“总长，黑市若是意识到您的做法是在破坏现有的平衡，一定会做出应对。猎人小队也可能因此和黑市出现矛盾。”
“嗯。”总长应了一声。
“那，我们该告知猎人小队部分实情吗？我觉得他们作为计划的一部分，应该有知情权。不然，他们之后可能会恨异辑联。”
韦奇悄悄把称呼变为了“我们”。
总长有些诧异地看着韦奇：“‘知情权’？他们只有‘无知’的权利。”
“知道的东西多了，就会出现想法。”总长笑着摇头，“‘无知’，才是他们的尊严。”
韦奇愣在了那里。
“我不会告诉他们异辑联在做什么。”
“因为我们是异辑联，在能力者事件上不能犯错。”
“而只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知道我们犯没犯错。”
“你觉得，能力者们会信黑市，还是会信异辑联？”
说完，总长拿分茶器给韦奇倒满了茶水。
韦奇呆呆地拿起满溢出茶水的杯子。
发烫的茶水洒在韦奇的手指上，他却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茶倒七分。”总长看着他的手被茶水烫红，“茶满欺人。”
“总长，那你不担心借款出去以后，收不回来等价的材料吗？”韦奇的大脑已经乱了。
总长摇了摇头：“我们不靠这个盈利。亏损多了，才能显示决策的部分收益。”
见韦奇不解，总长耐心地解释着：“由于异作的进入量逐渐变少，异辑联这几年接收到的资金都在变少，所以只能控制组织里能力者的数量。”
“能力者作为异辑联的‘消耗品’，现在却要考虑解决‘冗员’的问题。”
“而光解决‘冗员’还不行，因为异辑联还有部分监管能力者的义务。”
“拉拢中立的猎人小队，把他们的绩效算在我们身上，就能在‘不冗员’的前提下，提高我们的‘异作进入量’，同时还部分监管了这批能力者。”
“所以，也不用担心反对我的人会和黑市混到一起。除非他们找死。”
韦奇明白了总长的意思。
但他还是觉得总长的逻辑有些矛盾：“总长，那异辑联没钱，又怎么会同意这个决策？”
“异辑联没钱，所以我们就更要花钱。异辑联没钱，所以异辑联也更要花钱。”总长把领带解松，十分慵懒地躺在了沙发椅上，“韦队长，在这一点上，你还要多动些脑子。”
“虽然，的确是好过了其他小孩子。”总长还不忘夸奖一句韦奇，“但还是要慢慢看、慢慢学。”
他从韦奇的反应里能感觉出，这个小子理解得很快。
能够一点就通，也是种天赋和本事。
他不喜欢太聪明的人，也不会喜欢太笨的人。
在他看来，韦奇正好就处在这样的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韦奇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他虽然明白了总长的意思，但自己并不会主动去想这些事情。
如果上陆分部不花钱，异辑联之后给上陆分部的预算，就会变少。
如果异辑联不花钱，之后从外界接收到的、用来维持现有业务的资金援助，也会变少。
可能自己也的确不是什么纯良的好东西，在这一番对话中，居然都没有感受到“认知偏差”的能量。
“总长，我能问一下吗？”
“问。”总长许可了。
韦奇有些担心，自己听总长说了这么多，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总长对他，肯定说不上彻底的信任，却敢和他说这么多。
要么，总长还有所保留。
要么，对总长而言，除掉一个不听话的小队队长，还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您为什么会来上陆？”韦奇试探道，“以您的能力和想法，应该是在北陡分部吧？”
韦奇知道，能有这一番言论的总长，一定不是个普通人。
比起那些无趣的“内鬼”和混吃等死的“废物”，他更该是北陡分部的那批高层。
也许，他在未来还会被调去异辑联处在欧洲的联合总部。
听到韦奇的话，总长笑着把腿架了起来。
他仰起头，吐了一口烟雾出来：“在北陡分部和老东西们待腻了，出来玩玩。”
韦奇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没蠢到接着发问。
但总长却接着说了起来：“别人都觉得我完蛋了，我倒觉得出来玩玩也挺好。”
“我才五十多岁，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听到总长说自己五十多岁还年轻，韦奇的脸抽了一下。
自己在奔三门口，已经“年龄焦虑”了。
总长那边的世界，听起来，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冲劲十足的年轻人。
不过也的确，若是以前的老总长，可能都不会和韦奇这样的年轻人多说几句话。
“太久没和年轻人聊过天了，话有点多了。”
总长原本笔挺的西装，现在都有些皱了。
“我很中意你，韦队长。”他看着韦奇，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不要让我失望。”
韦奇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笑了笑。
“今天聊了不少，我很高兴。”总长给韦奇又倒了一杯茶，“以后有想找你聊的，我会联系你们主管的。”
听到这话，韦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总长还在用那件事提醒他的立场，甚至不忘带上优绮。
韦奇挤出一个笑来：“我明白了，谢谢总长的赏识。”
“嗯。”总长点了点头。
他靠在沙发椅上，看着韦奇，不再说话。
韦奇起身，对总长鞠了一躬。
他正打算走，却注意到总长正看着那杯刚给自己倒上的茶。
韦奇赔笑着，把那杯茶饮尽。
离开总长的办公室后，韦奇见到了等在门口的杨林远与秦苒菱两人。
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
韦奇有种终于回到家的感觉。
（突然想起“鸡皮疙瘩”和“毫不犹豫”是成语，赶紧改了小说里四处描写。自从开始写这本作品，现在每每写到一个四字的词语，都怕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