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模拟《终焉的十日》（下）（2/2）
“那个作家没提地震，很可能是因为他真的遇到了地震。”
“那齐冬的‘说谎者’身份，要怎么解释呢？”韦奇问她。
“每个人拿到的都是‘说谎者’。”小河双手环抱在胸前，“但卡片上的‘说谎者’，和‘实际说谎的人’，并不相干。”
“这是羊头男的‘文字游戏’。”
“都是说谎的人，所以大家只需要选出一个人，就可以了。是谁，并不重要。”
“噢。”韦奇点头，“连山羊头说谎的事，都被你圆上啦。”
“哼哼。”小河得意地笑了。
“那，你就是觉得，从蜜蜜想到了地震开始，每个人都大胆地去用了这个容易引起注意的谎言？”韦奇笑着问她。
“嗯......呃......呃？”小河挠了挠头。
韦奇突然转过脸，喊了一声：“彩椒！”
彩椒被韦奇吓了一跳：“啊！？”
“没事，就叫你一声，让别受小河影响。”韦奇笑了笑，“我感觉，你是个很容易被别人影响的人。”
“比起受到她们的影响，我更希望能听到你自己的思路。”
“来吧，反正她们都错了，你也别放心上。”韦奇对她拍了拍手，“‘考试’嘛，本来就该是允许犯错的。”
彩椒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后把迎上了韦奇的目光：“那，韦老师，我说了啊......”
“嗯嗯，说吧。”韦奇对她点了点头。
“我觉得，是‘人羊’说了谎......”彩椒轻声说。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韦奇的表情。
韦奇笑着挥了挥手：“你别管我，就放心说你的。”
“我觉得，这里有问题......”彩椒看了一眼圆桌那边，“大家应该都不会用‘地震’来说谎......”
“但众人的样子，都只是有点狼狈，不像是刚经历过地震那种灾难。”
“所以，大家可能都说了谎......”彩椒的声音越来越轻，“那首先说谎的人，就是’人羊‘。”
“如果他真的会动手，那只要都投他，让他自杀，他就不能杀死其他人了......”
彩椒的话，让韦奇听得有些不适。
她的话，像是很自然地说着一个简单的道理。
但是，让人自杀这种话，她却说得十分轻巧。
柠檬和小河都避开了这种说法，可能是受到了“微笑男”惨死的影响。
或许，是她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或许，是她比自己和其他两人，更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
韦奇轻咳了一声，“彩椒啊，你看着我。”
彩椒没有抬头。
“抬头。”韦奇又重复了一遍。
彩椒慢慢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韦奇。
韦奇盯着她。
然后，韦奇慢慢笑了起来：“彩椒，我也会投票给‘山羊头’哦。”
彩椒松了口气：“那我说对了吗，韦老师？”
“嗯，算是对了吧？”韦奇笑了笑。
他正想再说什么，却被一声冷笑打断。
文小苛摇了摇头：“你就这么喜欢哄小孩玩吗？”
“你什么意思？”韦奇瞥了她一眼。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不是吗......”文小苛看着韦奇，“说谎者，就是‘齐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韦奇摇头。
“你确定要装傻吗？”文小苛看了另外几人一眼，“她们，可是真的不明白哦。”
“继续看吧。”文小苛示意韦奇继续进行模拟，“你早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不知道。”韦奇再次摇头。
这是真话。
“那就继续吧。”文小苛并不在意韦奇的否认。
韦奇咂了咂嘴，示意两位考官让模拟继续进行。
————
众人都慌乱了起来。
决定他们生死的时间，只剩了二十分钟。
众人没有统一好投票给谁，都有着自己的怀疑对象。
按照表面的规则来说，这一场游戏，“说谎者”已经要赢了。
因为众人的投票目标不统一。
规则说得很清楚，只有众人都选中了说谎者，其余八人才能一起活下来。
齐冬不参与任何的讨论，默默地闭上了眼。
无数个线索在他脑中盘旋。
山羊头说“本次游戏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
山羊头说“规则是绝对的”。
山羊头说“各位已经沉睡了十二个小时”。
齐冬睁开了双眼。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信息，这道“题”就能解开了。
可是，那个信息在哪里呢？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
墙上、地板上，那一道道横竖交错的线，让他瞬间清醒起来。
他又看了看桌面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快要十二点三十五了。
原来是这样……
好悬……
我明明是个骗子，却差点被你们骗了。
众人似乎发现了齐冬的异样。
只是，这个骗子从一开始就很少说话，众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喂，能再给我一张纸吗？”齐冬问山羊头。
听到这句话，山羊头一愣。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要一张纸？”
“是的。”齐冬点点头，“我需要一张草稿纸。”
山羊头沉默了片刻，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齐冬。
齐冬也不客气，接过纸来便开始计算。
他数了数墙面上的大方格。
总共是九个，而地板和天花板的方格总共是十六个......
\"没猜错的话...…”齐冬动笔写着，“方格是每平方米一个，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位于一个高三米，长和宽都是四米的房间中…...”
————
“他在算什么？”小河有些不解。
韦奇没有“暂停”模拟，随口回了一句：“应该是在计算房间的大小吧？”
测试房间内，众人并看不到齐冬眼中的那些“大方格”。
韦奇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方形砖块的大小都一样，是怎么构成的“三乘三”与“四乘四”连接的房间。
在齐冬的心声描述里，并没有提到不完整的砖块。
“他怎么算啊？哪里知道的大小？”小河又问了一句，“算这个有什么用？”
“不知道。”韦奇摇了摇头，“想着怎么出去吧？”
“算这个，就能想到怎么出去吗？”小河表示不理解。
“我听说过相同的‘异作’内容，他应该是在算含氧量。”文小苛回答了她的话，“通过这个，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都在地震里活下来了。”
“反正，我不会去想这个。”韦奇笑了一下，“没什么意义。”
“比起去算这个，我看到自己被关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里时，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韦奇拿手盖在小河的脑袋上：“看到这种违背‘常理’的情况出现，就别拿‘常理’去盘啦。”
小河拍开韦奇的手，学着他的话说：“其存在的意义，就是‘需要其存在’。”
“好好好。”韦奇对她笑一下了。
文小苛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安静一点吧，继续看齐冬表演。”
————
齐冬通过计算，得出房间的含氧量并不足以这么多人长时间的消耗。
而众人都没有感受到缺氧的感觉。
齐冬肯定，大家都已经死了。
而时钟、房间表面的线、“人羊”故意拖延时间，都是为了让他们意识到这一切。
他翻开卡片，表明自己是“说谎者”。
他说，这不重要，因为每个人的卡片都是“说谎者”。
他指出了每个人的故事里的“谎言”片段。
齐冬表示，众人本就不太可能通过故事内容来判断出谁在说谎。
“举办者”只是想要他们产生这样的错觉。
而“人羊”，从一开始讲述自己的目的时，就说了谎。
他就是那个“说谎者”。
齐冬在纸上写下了“人羊”的名字，然后要求众人也和他一起写下“人羊”。
最后，众人都写下了“人羊”。
“人羊”因此自杀。
————
模拟场景结束。
韦奇看向文小苛：“好了，你也看到了吧？‘人羊’才是那个‘说谎者’。”
“不。”文小苛轻轻摇头：“你、齐冬、‘人羊’，都是‘说谎者’。”
“无论我回答什么，你都会说我是错的。”
“别扯了。”韦奇不耐烦地对她挥了挥手。
韦奇相信，她先前使用了能力，所以一直误以为齐冬就是自己认定的“答案”。
“不是吗？”文小苛笑了，“齐冬，在试着欺骗所有人，包括我们。”
文小苛接着说：“正常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怀疑自己是否死亡，而是应该去质疑‘人羊’的话。”
“齐冬怎么看也不是正常人吧。”韦奇淡淡地回应着，“他可是这个异作世界的‘主角’，是众人里最聪明的人。”
文小苛没理会韦奇的话，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道：“若是‘人羊’的‘沉睡十二小时’是假的，他的‘氧气论’也就不成立了。”
“而正常人也不会轻易就相信，有人会在‘封闭空间’里盯着其他人‘沉睡十二个小时’。”
“比起质疑这个‘前提’，他先想到的是顺着‘对立方’的思路走下去。”
“而他还能坚信这一切都是‘对立方’留下的线索......”
说着，文小苛没憋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开心，让韦奇都有些不适应。
他还记得和文小苛初次相见的时候，对方脸上的冷漠神情。
文小苛憋着笑，继续说：“亏他能拿‘人羊’的话来做‘出发点’，真是太有趣了。”
“他重复着‘人羊’的‘规则是绝对的’，还重复着‘人羊’的‘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
“假定了‘规则的绝对’，然后用来证明‘只有一个说谎者’。”
“被证明的‘说谎者’，还必须如自己所说，要在规则的描述上保证‘绝对’，完全不考虑‘文字游戏’的可能。”
“‘说谎者人羊’必须按着自己的规则，在‘故事’里说谎，但是其他地方都不能说谎......”
“而绝对的‘规则’，却不能对应上‘只有一个说谎者’，因为其他参与者也说了谎。”
“‘人羊’从一开始，就没保证自己一定会说真话。”
“他能够杀死‘微笑男’这个‘参与者’，来达到自己口中‘九位参与者’的‘绝对’，齐冬怎么敢保证‘人羊’话语中‘即时’的‘正确’？”
“真是太任性了啊，齐冬......”文小苛摇了摇头，“要什么，就是什么......”
“他直接写下了‘人羊’的名字，等于就是逼着其他人都要相信他。不然，其他答案一旦写在纸上，所有人都会死。”
“我没法相信，一个从最初就无比信任‘对立方’的人，能是一个‘说真话’的‘聪明人’。”文小苛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他就不怕，连‘人羊’这个名字，都是在‘说谎’吗？”
“这，可不在那段‘规则’里。”
韦奇没说话。
她盯着韦奇：“这个本，这样的‘逻辑’，还不给‘编辑’的空间，真的是‘解谜本’吗？”
“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想给我们......不想给我‘合格’，对吧？”
“无论怎么样，我都是‘错’的，是吗？”
文小苛的语气，逐渐带上了怒意。
韦奇咂了咂嘴，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呢？听了她的话，你们是怎么想的？”
三人都避开了韦奇的目光。
“别逃避。”文小苛冷声说，“回答我。”
韦奇慢慢看向文小苛。
他很理解，文小苛此时对自己的敌意。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韦奇闭上眼，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韦奇慢慢睁开眼。
他平静地看着文小苛：“说完了吗？”
文小苛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有话就说。”
韦奇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听到韦奇的话，文小苛愣住了。
“你说得没错。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也有这样的怀疑。”
文小苛握紧了双手。
“但是啊，文小苛......”韦奇摇了摇头，“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文小苛眯起眼睛。
“你，和齐冬做了一样的‘单行道’行为。”
韦奇接着说：“就像我刚才说的，遇到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就不要用‘常理’来思考......”
“你遇到了这么多的‘不合理’，为什么还要试着用‘合理’来寻求解释呢？”
韦奇心里清楚，《终焉的十日》是“剧情本”。
主角齐冬代表了绝对的“正确”。
他的“答案”，就是异作世界的“答案”。
“你有你的‘逻辑’，齐冬有齐冬的‘逻辑’......”韦奇盯着她，“这个异作世界，也有自己的‘逻辑’。”
韦奇听到，那把来自《雪漫山庄》的“高于异作之剑”出鞘的声音。
“齐冬的话，让‘人羊’自杀了。”
“那你的一切‘怀疑’，都成了空谈。”
“他解决了问题，他完成了这个异作世界的‘需要’......”
“他，是异作世界所需的‘正确’，是原身作品的‘作者’钦定的‘唯一’。”
“就算你的‘怀疑’，在你看来是‘合理’的，也只会把小队成员的性命给葬送掉。”
“既然你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编辑’的空间，那就不要去‘怀疑’它。”
韦奇偷偷将文小苛提出的质疑给带过。
《终焉的十日》的确没有“编辑”的空间，这不是低级的烂作“解谜本”该有的样子。
而《终焉的十日》也远没有达到高级“解谜本”应该要有的解谜要素。
如果是下本经验丰富的人，立即就能判断出，这个本是“剧情本”。
“偷换考题”这样的事情，韦奇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这样会害了身为“自己人”的两位考官。
韦奇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说：“你，若是改变不了‘异作世界’的选择，那就不要因为你的‘坚持’，去走一条死路。”
“虽然，在生活里，你这么做，的确是挺好的。”
韦奇笑了一下，把手按在了文小苛的头上：“有‘坚持’的人，在哪里都是‘特别’的。”
突然，韦奇身上涌起一股恶寒，赶紧把手抽了回去。
自己怎么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了文小苛的头上！？
我他妈活腻了！？
韦奇不敢迟疑，继续说着：“你，也许是对的。但在这次测试里，在这个‘异作世界’里，你是错的。”
韦奇转过身：“你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那就是去质疑‘主视角’的齐冬。”
“如果这不是测试，你很可能已经让‘异作’升级了。”
“所以，你‘不合格’。”
“你如果觉得，是我故意针对你，那我很抱歉。”
没错，我们的确是在故意针对你。
韦奇看向另外三位考生，对她们笑了笑：“你们，‘合格’了。”
“柠檬，你有些偏激，但我相信，你能改好。”韦奇对柠檬点了点头，“你的观察力很到位，但是以后还需要更‘理性’地思考问题。”
韦奇记得，柠檬的能力叫“消费理性”。
“我会的。”柠檬轻轻点头。
韦奇又看向小河：“小河，你想法不错，也比较有自己的那一套‘理论’，但以后还需要更谨慎一些。”
“好的。”小河点头。
韦奇看向彩椒。
彩椒有些紧张。
韦奇对她笑了一下：“彩椒，你虽然是‘强化系能力者’，但‘直觉’不错，可以再‘发掘’一下。”
“但是，记得不要被别人轻易地影响到自己。”韦奇尽可能柔和地说，“对自己，自信一点。”
彩椒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韦老师。”
韦奇下意识地看向文小苛。
迎上她的目光，韦奇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对她做过评价了。
见韦奇什么都没说便转过了头，文小苛主动问他：“你为什么跳过我？”
“呃，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韦奇挠了挠头。
文小苛垂下眼睛，没有接话。
“你们的测试已经通过了，下一场还要继续吗？”韦奇扭头看向三人。
他希望三人赶紧离开。
这样的话，下一个“解谜本”，他也能想尽办法去刁难文小苛。
三人互相确认着对方的态度。
就在这时，文小苛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我问你。”
韦奇侧过脸，看着她。
文小苛接着说：“‘过程’，还有‘结果’，你觉得哪个重要？”
韦奇扭过脸，对着没人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这他妈什么问题？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被判定“不合格”，所以反过来刁难我？
韦奇心里有了答案。
他没有直接回答文小苛：“你想要听到哪种‘答案’？”
“你的‘答案’。”文小苛回答他。
“那就是，我刚才的话。”韦奇背对着她，“这个问题，本就是哪种‘答案’都没有‘对错’。”
“只是，看对方想听什么，而自己又想回答什么。”
韦奇觉得，自己的这种回答，像是总长说出来的话。
“我知道了......”文小苛的声音很轻。
见她居然会这样回答，韦奇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儿啊......
这人不会和水淼清一样，体内有两种“灵魂”吧？
他正想去问另外三人的回答，却发现周身的场景突然变了。
啊？
韦奇愣住了。
为什么没问我，就直接开启了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