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五节 塞人余影(2/2)
鲜弥长老想了一会儿,向这位什正抱歉道:
“这方面我们还没有安排。你们远道来此,必然疲累了,不妨先扎营休息,我选一下人。”
通书什和军马场的马队遂进驻到了鲜弥部当中。作为斯基泰人,这个部落的面貌还是和苏卜部有所不同的——比如人人都穿着宽袖的,带着腰带的袍服,头上戴着尖帽,而在有些有地位的塞人身上还有些许的金饰。乐正绫接近十天前接触过的那个塞人马队的头领,身上便戴着一枚金首饰。这些东西显然是他们在迁入这里之前,在河西时就一直继承下来的,只是在最近几十年中,由于离乱、掠夺、进贡,变得越来越少。
更为悲惨的是,这些金器是他们部落唯一拿得出手的财富了。乐正绫一边走,一边看着部落民的生存状态。他们是乐正绫所见过的白种人当中最贫穷、饥饿、瘦削的一群。如果午时天依没有向她建议,她们将盐带来了这里,恐怕在鲜弥部享受到这些盐的好处之前,他们就先被供应自己这三十来人的要求给压垮了。
在已有的历史知识下,天依并没有听说过这群塞人之后去了哪。在之后关山草原乃至整个陇西、关中的历史上,都没有出现他们的名字。毫无疑问,这个部落日后面临的只有更严苛的抢夺和索取,祖先的荣光化为了更多的屈辱和恐怖,他们和他们的血缘最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一念及此,天依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队的人们被安排在部落的西北角——那里有几个被临时腾退出来的牧民的帐篷,她们就在那里安顿。
“这不影响么?”乐正绫指着这些帐篷,问鲜弥部的长老。
“不影响,他们可以住到他们亲戚的地方去。”鲜弥长老回答道,“我们的穹庐大得很,不影响。”
“最好把他们妥善安排安排,付些补偿。”乐正绫说,“不知道你们找到了四位既有闲且正宗的说话人了么?”
“找到了。”长老笑着摩着手,“来,我来介绍给你们。”
毋奴韦刚翻译完鲜弥长老的话,长老便已经将四位鲜弥部的部落民召集到了身边。毋奴韦看到他们,那四人也看到了毋奴韦,双方都惊讶起来。片刻之后,那些部落民对毋奴韦就投以不屑但畏惧的表情。
“怎么了?”乐正绫察觉到了这种不一样的氛围。
“什正,他们就是我的亲族……”毋奴韦委屈地说,“就是他们把我送出去的。”
那些人愣愣地看着乐正绫。她也注视着他们,未几,一股情绪从她的胸膛里面迸发出来。她向毋奴韦道:
“把我的话翻译给他们:我不管你原先是不是他们的亲族,当他们把你送出去那一刻,他们就不是你的亲人了。你现在身份是长安人的译人,他们是被请过来的说话人,他们说得好不好,部落在长安人的印象里就好不好。我们的公事办完以后,你们作为译人会跟随我们离开这个部落,去长安。到时候,这个部落怎么对你的,你尽可以说给长安的人听。”
那四个人似乎看乐正绫在指点着他们发火。待她说完这一大串汉言以后,毋奴韦向他们将什正的这些话翻译了出来。那四个人连忙伏在地上,向这个凶狠的什正表示自己一定会配合调查,并恭敬地对待从苏卜部过来的译者。毋奴韦又将他们的话译回汉言。
“好,这还差不多。”乐正绫舒了口气,“齐渊,祁索,你们这几天就调查这个人。”
她将四个小组再次分配上不同的发音人和译人,随后,通书什开始在鲜弥部的驻扎地就地展开调查。分工仍然很明晰,只不过是跟在苏卜部时调了个个:齐渊和何存的两个小组负责调查塞语的词汇,而张原和魏功的小组则调查语法。这对四个小组的成员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在鲜弥部的第一天过得很快,没展开两个小时,太阳便接近地平线了。人们只能捡出最基础的几个问题来询问。比如调查语法的小组,就只询问了第一、二、三人称代词的一些变格的情况。
傍晚,将三大车盐全装进口袋的苏卜部如约地送来了奶和肉,还有少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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