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五节 二进宫(2/2)
“骠骑将军,就是那个打打手就能送苏卜部两匹绢帛的人?”
“是。”
毋奴韦听罢,将头沉沉地低下去。
过了一会儿,众人听得栅门另一侧传来一阵辘轳声,祁晋师和张万安举首一看,原来是乐正绫和赵破奴乘在一辆马车上,朝苑北门过来了。赵破奴坐在右侧,而乐正绫端坐在左侧。这种男女杂坐的现象,在西汉不罕见。
“你们从哪儿搞来的几位黄花闺女,”赵破奴慵懒地倚着车槛,眼睛倒是很尖,“和有些酒垆里面的胡姬一样嘛!”
“使君,她们是文牒以外的人。”苑兵们向他拱揖。
“能给汉军带来好处的人,我们把她们写进文牒。霍骠骑说,文牒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做这个苑兵,得按死章法来办事,你们办得很好,要予你们赏迁。可我们做司马做将军的则要活,什么有效的做什么。放她们进来吧,暂与家奴同,不需要文牒。”
“唯!”
卫兵们遂大开门栅,放了所有人进苑。毋奴韦和她的姐妹脸上的愁云都消散了。
“眉出,你怎么骑个马这么危险?”赵破奴在车上问住了这个北军骑士。
“回报使君,”眉出先是拱揖,随后说,“要这小儿让给其他人骑,那早摔落马下啦!使君看着危险,其实在我这是最安全的哩。”
“不像话,你们就不征集个车子,让这几个娘俩坐着?”
“这诸位都是草原上人,为桂以后也要学会骑马的。”天依向赵司马说。
“哦,还挺有雄志。”赵破奴说,“为桂,这名字你们起的?”
“音译的。它在塞语里面是e,‘狼’的意思。”
“看来你们是真会些塞语啦!”赵破奴哈哈大笑,这让他的心中更增益了一股自信来,“来,不管以后骑不骑马,这我看也才五六岁,太危险了。来。”
眉出旋将马停在司马的车前。乐正绫伸出双臂,将为桂从眉伍长的马背处抱到了车上。为桂似乎对这个临时悬空的感觉感到特别开心。他的小手又抓上乐正绫的胸前。
“这些天下来,这小家伙跟她亲多了。”毋奴韦向天依叹道。
“我的‘那家伙’也是。”
两个人四目相对,满脸委屈。马队慢慢地向上林苑的深处行去。
“来,来阿伯这儿来。”赵破奴笑着展开双臂,向那个棕发的小男孩喊了一声。似乎一见了小孩,赵破奴就完全不管自己是个骠骑司马了。眉出想起出军前赵破奴对自己几乎是辱骂式的训话,不禁也想年轻个二十岁。
为桂对这个满脸胡子的小老头似乎有些陌生。毋奴韦坐在马上,又担心起来。
“去,让使君抱抱你。”乐正绫轻轻拍拍他的肩背,将他送到赵破奴的怀中。赵破奴一把将他揽入怀里,用粗壮的大手盘了盘他的手。
为桂什么声音也不发。赵破奴突然睁圆眼睛,一抬下巴,朝他做了个鬼脸,为桂一下子就咳咳地笑了起来。
“使君这鬼脸也对小公子做过吧?”天依忽然想起来赵定北。
“对。我这个是个杀手锏,凡这么一做,小孩子没有不笑的。”赵破奴满脸乐着,用胡茬蹭着小家伙的脸,“可惜啊,平时忙于军事,就没好好享过天伦之乐。以后四夷和了,没事了,定北应该也大了,我就安心在洛阳养老。”
“四夷太大,今上志意又广博,没个几十年恐怕是和不成的。或许我们一辈子颠沛也说不定。”
天依很清楚,如果历史不发生变化,赵破奴今后的一生要么就是在参加军事行动,要么就是在准备军事行动。他的活动范围是从内蒙古到新疆的广大西北地区,甚至还会和儿子被俘一次。在他人生的暮年,自己还会被卷入巫蛊之乱,全族无一幸存。她看着现在赵破奴和这个斯基泰小孩亲近的时光,总觉得一阵恍惚。
众人回到了熟悉的营区。毋奴韦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操戈披甲的精锐汉军,她一时被朝廷的力量慑服。眉出等北军骑士完成了任务,各自去休息了——司马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而通书什的众人将马匹归回厩中,将随身的物件放在墙下,开始打扫自己陶院——二十天不住,屋里积了一层灰。乐正绫和天依则带着三位斯基泰女奴,去家奴营安排她们的新住处。张嫂们一个月不见,看她们还从西边带了几个新女子进来,都围上去看她们的面相。
“这下好了!营里有两个海国人,又有三个塞人,我们这是天下的妇人都在一营里面!”张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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