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节 祭天金人(2/2)
还有一些士兵在拖拽营盘中的女子,或者直接在原地开始干活。有些部落民为了保护他们的财产和妻女,使着他们能使的一切东西来拒击,但是这种徒劳无用的反抗最终导致的只有死亡。在这里,骠骑军的军纪变得同以往他们经过其他部落时不同了。
通书什中的所有人已经失去了对他们目前所发生的任何事进行评判和干预的能力。天依的控制力只限于她的士卒,并没有办法越级制止其他士兵——反倒有几个失了神智的士兵上前来拉扯她,像拉扯其他年轻女子一样。所幸卫队的骑士们将她与半失控的士兵安全地隔开。
“什副,我们还是先找到赵司马比较好。”齐渊劝她。
天依一时失言。通书什的卫队簇拥着他们,来到营盘区的中心。那里有几丛装饰着彩色的帐篷,同营区内的其他毡帐截然不同。看来那里就是河西二王中的一个临时停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休屠王的。
从帐篷区的保留程度来看,这二王逃窜得非常狼狈,几乎来不及将自己贵重的财产移走。在这个临时的行宫处,天依见到了赵司马。他正同骠骑将军在一起,观赏着一件精美的铜器。看到自己后备部队脸上的神情,他迅速地知晓了原营地的破坏情况。
“你们把那边可用的资材都收集了?”赵破奴问天依。
天依向他答唯。
“好。”赵破奴背过手,“没事,今天傍晚,我们把营中缴得的完好的帐篷布和毛毯,再分送到你们营中。你们不必担心今后宿营的事情。”
天依本来想向赵司马和骠骑将军询问军队在这片营地中的事情,但是当赵司马说了这番话后,在那一瞬间,她迅速地顿悟了:下午在营盘区中发生的这些事情,汉军的长官是默许的。她便也不再过问。对于古典时期的人们来说,军队有纪律、不纵兵劫掠,是锦上添花。而劫掠,是常事。就连一向以“文明”彪炳这个时代的罗马来说,在此二十年前,罗马军团攻破迦太基的时候,他们也对城内做了相同的事情。
将令不可违,但是天依至少还可以选择约束住通书什的行动。
“既然那边已经没办法驻扎,那你们今晚就在这里驻下。”赵司马并不打算谈论此时正在发生的和外面的兵伍有关的事情,向她说,“来,你看看这个金人。”
天依遵命走到他的身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汉军自匈奴部落中所取得的这个人像。这个雕像看起来就是汉武帝诏书中所提到过的“休屠王祭天金人”,那么这个行宫毫无疑问也就是休屠王的行宫了。这个塑像的表面覆盖着铜质,身躯不大,便于游牧部落携带。这个铜像戴着一顶高高的尖帽——毫无疑问地,这是斯基泰的服饰特征。她们之前在关内对鲜弥部进行调查的时候,鲜弥部由于是塞人聚落,他们几乎大部分人都戴着高高的尖帽子。
进而天依看向它的脸庞和身子。雕像的面部雕刻得并不像阿尔泰或者汉藏语系的人口,而是像曾居当地的印欧人。整个雕像所呈现出来的姿态是蹲坐在地上,用手持着什么东西,应该是祭祀用的器物。这种在多个宗教中存在的姿态可能是汉字“主”的字形最初的来源——一个人持着一个祭祀用的器物,叫做“主”,而这个字所记录的第一个词,也是一种作为祭司的职业。
天依仔细观察着这尊铜像,忽然有一股荒诞的感觉在她心里生发出来。在现在,河西诸部的围困营地中正在经历着巨大的混乱,数千人惨遭离乱,而自己却正在端详一尊在后世堪称文物的铜像。这颇有一种军官在毒气室听贝多芬的意味。
“这个是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天依拱揖问道。
“没错。”赵司马一边说着,一边转向在他背后侍立的几个匈奴人——看起来是匈奴贵族,“他们说这是休屠王祖上传下来的。”
“这个应该不是休屠王祖传的,很明显,从它的风格上来说,它可能最初为一个塞人部落所有。”
“风格?”赵破奴的嘴角轻扬,“什么是风格?”
“汉地构屋,屋顶要做成两面坡,用茅茨或者瓦;而在西域,屋顶是几乎平展的,这就是风格。”天依说,“塞人们喜欢戴高帽子、做金器,在金器上 >>
铅笔 小说(x 23q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