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以那首歌为火种(2/2)
提瑟啪地突然站起身。
然后奔向我,两手抱在我的腰间。
“不、不行的,要是在这里的话,被婆婆发现之后又会,那个、给你添麻烦的!”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用力地推着我。虽然明白提瑟很拼命,但是力量太小了,一点都没有推动我。
“呜呜,真是的!请动一下吧!而且,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明明我给大哥哥你添了很多麻烦,因为我的错,明明是这样,为什么……”
推着我的手失去了力气,最终只是抓着我的衣服的衣摆,低着头,头咚得靠在了我的胸前。
“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
那声音在颤抖着。
“为了见提瑟你而来的哦!”
我压抑着心里欺负起来的情绪,尽量平淡的用与往常一样般的语气这样开口了:
“我们话只说了一半不是吗?而且,其实今天,皮克先生在我店里当着厨师呢!之前不是说过的吗,关于他对乡下的母亲说谎的那件事。所以,要是提瑟不在的话我们就困扰了。”
“……呜”
抓着衣摆的力量更加强了。
“而且,不正经同盟的大家都说着想见到提瑟的呢。昨天还聚在一起开了作战会议。讨论着怎样把提瑟带回去呢。虽然都是些太危险的主意让我觉得很困扰就是了。”
然后,我缓缓环抱住提瑟娇小的身子,尽量让语调平缓温和的继续说着:
“如果你突然不见了的话,会觉得很困扰的。我也是,大家也是哦!我们都在等着提瑟你呢!”
提瑟把头压在我胸口,就这样咕呖咕呖地动着。我把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头发。
“提瑟,你觉得没有能容纳自己的地方对吧。觉得自己对谁都不是必要的,因此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真的有必要吗,并感到迷惑。”
“……为什么,大哥哥会知道呢?”
“因为我也是这样。”
看着她抬起头的视线,我笑着回应。
“其实我,是从非常远的地方过来这里的。”
“……很远的地方?”
“对,那是不能轻易就能回去的,很远的地方。”
“大哥哥,想要回去吗?”
被用率直的视线询问着,我笑着又回应了:
“想要回去过。而且是想得不得了。觉得这里这种地方我根本生活不下去,完全不想在这里生活。因此有一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关于那段时间,记忆已经相当暧昧了。但是那种仿佛炽烤在身上一样的情感仍然鲜明地留在心里,那火焰一般的情感依然在内心某处持续地焖烧着。
“那时觉得不可能没有人能理解自己的痛苦。就算把这份痛苦说出来,也没人能帮到我。所以就把自己困在壳里,单单是为了维持住自己就精疲力尽了。”
提瑟的视线再一次低了下去,头再次靠在了我的胸口。
不知道我的话语有多少能传达到提瑟的心里…就算是对提瑟的痛苦有着同感,也不敢说已经完全理解了。
提瑟有着提瑟她自己特有的痛苦,那是世上谁都不能理解到的。但是,那种痛苦应该怎么去面对,我对此还是多少明白的。
”呐,提瑟。我曾经质问过你是不是说谎了的时候,你点了点头对吧。”
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提瑟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来,或者说就这些装作没有察觉到,只说些温暖的安慰说不定更好。
我要说的话,肯定会触碰到提瑟内心深处隐藏着的伤口吧。
那个伤口被我触碰到真的好吗?我能承担起那份责任吗,这份迷茫束缚着我。
提瑟这时候抬起了头。从眯着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我的身影。在月光映照之下那深处,被孤独包裹着的冰冷在静静地潜伏着。
啊啊,搞错了,我突然想到…
我肯定是再一次误会了吧。
对这个孩子,我不能擅自拉开距离。谁都未曾接近过她。正因为她歌姬的身份,为了不给她成长带来多余的影响,她身边的人都有所顾忌着。
那一点确实是很重要,同时也会变得没有人能够理解她。
尽管知道会伤害到她,有时深入去踏足也是很必要的。在这个世界里跟各种各样的人相遇了之后,我也发现了这个理所当然的道理。
既然提瑟身边的人对此都踌躇不前的话,那就由我去做吧。既然由我发现了这一点,那我就应该去坚持到底才行吧。
“提瑟,你——其实是,能唱歌的对吧?”
这句话没有对世界产生丝毫影响。没有引起风吹,也没有引起爆发。魔术之类的我一个都用不了。但是,这能让提瑟的感情发生的动摇。
提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把全身负担着的重荷放下来一样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会知道呢?”
“因为你之前不是在店里面哼过歌吗?对唱歌这件事有心理阴影的人,想必不会心情愉快地哼歌的。所以我才想到了。会不会你其实不是唱不出来,是不想唱而已。”
“……大哥哥,真敏锐。”
提瑟说着跟我拉开了距离。
退到窗边,在月光之下又蹲了下去。
“初次登台的时候唱不出声的事,是真的。想唱却唱不出声,身体也动不了……但是,从那之后再也唱不出歌这件事,骗人的。虽然再次登台的话说不定也会重复上次的情况,但是唱歌本身,是能唱出来的。”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
问了之后,提瑟朝我露出了淡淡的笑。
在月光之下张着小小翅膀的提瑟的身姿,就像是马上要消失不见一样。
“毕竟,就算我唱歌了,也没有什么用啊!”
这样说着,提瑟在膝盖上面交叠着的手往嘴巴靠了靠。
“我,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真的,本来就应该由母亲来当歌姬才对的。母亲的翅膀也非常漂亮,唱歌也好听,让婆婆感到很自豪。本来也是预订要当歌姬了的,但是,她生下了我……这让全部,都化成泡影了…”
听上去就像说着别人的事情,这是奇妙的没有蕴含着感情一样的声音。
“因为我长着这样的翅膀的缘故,母亲她,被许多人说了各种各样的闲话……虽然母亲她为了保护我非常拼命,但也因此搞坏了身体。”
提瑟背后的小小翅膀,是鸟族里无能的象征。我想起了波妮婆婆曾经说过的话。在这种我难以想象的价值观之下,想必提瑟过着的人生是我所理解不了般的沉重吧……
“自从母亲死了之后,婆婆再也没有笑过了。只是拼命地教我唱歌而已……唱歌这件事,已经变得开心不起来了。肯定是因为我的错,让大家都变得不幸了。就算我唱了,也打动不了任何人吧。”
提瑟倾诉的这些话,让我感到无比揪心。面对只能这样活着的提瑟,我完全找不到能说出口的安慰。无论说出什么话来,也只会显得无比空洞吧。
房间里被沉默降临着,仿佛笼罩着,不允许你一丝动作的,那冰冷的黑暗一样。只有在淡淡光线里的提瑟,才能打破这种沉默。
“……那一天,觉得实在受不了所以我逃了出来,然后马上又察觉到了,自己现在又能逃去哪里呢?我啊,就连能逃避的地方都没有呢…很奇怪吧,居然连逃避的方法都不懂什么的。”
就像是在自嘲一样提瑟笑着。
不过这样的微笑,实在是不适合提瑟。
“连自己能呆在哪里都不知道,突然就下起了雨……想着,已经哪里都去不了了。虽然难受地想哭出来,但是泪水完全流不出来。接着,大哥哥你就向我搭话了,还把伞递了过来。”
我想起了那一天的情景。对我来说那只不过是日常生活的其中一块小碎片而已。但是对提瑟来说,肯定不一样吧…
“那时真的十分感谢。我真的,觉得非常开心。能为我递伞更是让我开心了。去了大哥哥的店里之后,还认识了很多不正经的人们,说上了话……大家,都是非常好的人啊。”
那个店,提瑟小声说道:
“对我来说,是第一个能让我逃避的地方。只有待在那个店里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我还是我。不是歌姬,也不是废物,只是一个,不正经的我——真的是,过得非常开心。”
就像是对过去了的时光感到昡目一样眯着眼笑着,提瑟看向了我。
那是一幅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般的通透了一样的表情。
“但是,已经结束了。给大哥哥你添了麻烦了。”
“……添麻烦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哦!”
提瑟摇了摇头。
“因为我逃到你那里的错,害大哥哥被抓了,我也终于明白了,我不应该逃出来的……”
这是不对的,我应该这样说的。这样把自己逼的那么紧是不对的。但是我没有讲出来。
“不用唱歌的时光已经结束了……现在又要,继续唱歌了呢…因为我是歌姬。所以,会一直唱歌下去的。”
提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至今为止真的十分感谢。还特意来到了这里,听了我的倾诉,我真的觉得很开心。然后,请帮我向皮克先生转达一下抱歉。没有跟大家好好道别,也十分抱歉。”
提瑟纤细的声音颤抖着,然后中断了。她在我面前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着嘴唇,勉强自己忍受着那涌现出来的情绪。
“……提瑟你,这样就好了吗?失去了能躲起来的地方,不情愿地唱着歌,这样子,还能感到幸福吗?”
提瑟抬起了头。双眼依然湿润着,摆出了笑脸。这恐怕是练习了很多次才掌握的像是假面一样的笑。
“一直。”
她说了:
“我一直想着,请救救我吧。有谁能来救救我吧。不管我怎么歌唱,谁都没有听到我的心声。只要用心歌唱就能传达给别人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所以怎样都好了,说着。
“唱歌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要按照教导的方式去歌唱,能让婆婆,还有客人,让大家感到满足就好了,我自己的话,一点也不介意。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也是我能创造的,最后的价值了。
提瑟这样说着,一直对我笑着,她眼角的泪水溢了出来,沿着脸颊流了下去。在月光照亮之下,闪耀地落到了地面,宛如破碎的玻璃一样散开来。
“既然这样的话……”
这句话,是从哪里涌现出来的呢。我内心的情感任由它混杂起来,形成了连自己也难以辩识的形状。明白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我实在忍受不了提瑟这样的生存方式。
“既然你说你没有价值的话,那就由我就收下吧。”
提瑟揪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头脑像是沸腾一样脸变得一片赤红。
“完、完全搞不懂意思……!”
“自己没有价值,你不是这样觉得吗?那么由我收下了也可以了不是吗?”
“啊、不对,虽然是这样、但是!收、收下什么的…”
“其实很久之前我店里就想要一些音乐了。那就由提瑟去我的店里唱歌吧。嗯,很不错主意!”
“一、一点也不好!不要擅自、那个、擅自决定这些……”
提瑟两手啪嗒啪嗒地挥舞着表示着对我的提案的不满。背后的翅膀也不停地晃动着。
“毕竟你擅自就消失了我们也很困扰啊。现在不仅皮克先生还在等着提瑟,不正经同盟要是没有提瑟也会解散了呢。那些人他们,只不过都是提瑟粉丝俱乐部的成员而已。”
“不、但是、虽然对此我也很开心,那个……”
说着两手突然无力地垂下了,看起来十分寂寞地说了:
”……不过外婆她,肯定不允许的。”
这是比起什么都要强力的枷锁。
是束缚着提瑟,封住了她所有行动的巨大的存在。但是,也因此,才存在着可能性。确实这是很强大的枷锁吧。
但是这意味着只要把这一个枷锁砍断就好了。不过如此而已,不是吗?
“那,如果菲利斯小姐说可以呢?”
“——诶?”
“如果菲利斯小姐允许了让你现在去我的店里的话,你会过来的对吧?”
如果提瑟这时候摇头了的话,就全部泡汤了。
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我也只能对此无能为力。对她来说,我的店究竟有着多么大的价值,一起度过那段时间的不正经人们对她来说究竟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我也只能相信这些了。
但提瑟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就像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一样,一直沉默着。
而我只是等待着,话说这种沉默又维持了多久呢?
终于提瑟只是抬头看着我,然后像是确认了一样点了点头。
“——太好了。”
我无法抑制地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仅仅是期望着提瑟这样回答,就让我的心紧张不已了。
“但是,外婆她会允许这件事吗”
“是呀。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吧,但是,我手里藏着一根火柴。”
“……?”
这根火柴究竟能不能点亮,连我自己也不肯定。
或许还没点亮就结束了也说不定。或许马上就被风吹灭了也说不定。尽管如此,要是擦都不去擦一下的话,肯定是不能引起爆发的。
我突然牵起提瑟的手。然后就这样直接朝门口走去。
“那、那个,大哥哥!?”
“赶紧吧。毕竟得在关门之前回去呢!”
“赶、赶紧是,那个,去哪里呢?”
“你马上就知道了!”
打开门之后,马上就看见克莉雅小姐挡在前面站着。看着把提瑟带出来的我,克莉雅小姐眼睛瞪得大大的。
“克莉雅小姐,能不能再次带领我去菲利斯小姐那里吗?因为我想请求她允许我把提瑟带出去!”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然后又看向还在慌张着的提瑟,最后视线落在我们牵着的手上。
“……你想要获得允许的话,应该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吧。何况跟大小姐有关的话,就更加困难了。”
“说的也是呢…不过如今这里还有可能获得允许的人,肯定也只有我了!”
我笑着断言了。
此时我身体里面的感情如漩涡一样回旋着。比起心脏的鼓动还要快地流荡到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强烈地驱使着我去行动。
而克莉雅小姐浮现出了笑脸,这是至今以来第一次,让人感受到温暖的笑颜:
“这样的话,那请试一试吧。但是要是失败了,这次真的会被送到牢房里去的哦!”
“那也挺不错的,大家都用这个地方吓过我,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了。”
说着我便和克莉雅小姐一起笑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起来,我也迈步跟在背后。
牵着提瑟的手在走廊里前进着。心脏砰砰地跳动着,头脑逐渐地燃烧着热量。
“……为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因为走得急促,我和提瑟都喘着气,听着这断断续续地询问,我一边前进一边回答了:
“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我跟你很像。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像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就是个讨厌着所有,想要抛开一切,但却做不到的臆想者。”
虽然不知道提瑟这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我不介意地继续说着,大概是因为过剩的热量让我喉咙感到焦急吧。
“但是呢,如今再去看的话,觉得这个世界意外的不错呢!虽然也有些不像样的事,虽然也有再也见不了的人,但是,已经有了对我很重要的人。遇到了改变了我的生存方式的人。所以啊,要放弃的话现在还太早了。”
想要回到以前的地方,不想习惯这里。抗拒着一切一直生活着。但是遇到了一个女孩之后,我的人生开始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客人之后,我变得能够再次重新审视自己。
“提瑟你呀,或许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做不到,其实能做到的!就算被说是无能又怎样?况且我也没有翅膀啊,毕竟这跟无能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歌姬什么的老实说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提瑟你要是擅自就消失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哦!不正经的大家也,很想见提瑟你!所以为了迎接朋友才会过来这里,仅此而已。”
快步走下楼梯,穿过前廊,终于见到了通向庭院的大门。
握着提瑟的手,揪地一下握了回来,而对此我不禁笑得更深了。
穿过大门,庭园呈现在了面前,突然冲出来的我,被非常多的人给盯着。
无论哪一位都是贵族或者是权力者之类的,嘛,肯定都很了不得吧。但是没什么的。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些繁琐的细节我才不管。
人群变得更加拥促的中心那里,发现了身穿礼裙的菲利斯小姐。曾经好像是被誉为天虎的那个人,直直地皱眉看着我,而我也在深吸了一口气了之后,笑着看了回去。
慢慢地,走下了通往庭院的阶梯,后面跟着提瑟。虽然庭院里所有的人都注目着我,但是只有现在我觉得完全不在意。(ps:求七罪和艾纳视角 )
在终于走完最后一阶,我直直地朝着菲利斯小姐前进着。人群自然地随之让开来,没有任何事物遮挡着我。仅有各种视线在观察着我,手被用力握着,而我也像是回应一样,我也用力握了回去。
在菲利斯小姐面前站住,我率直地看着她。
“……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呵,还真是做了件愚蠢的事情呢。”
把手里的玻璃杯靠到嘴边之后,菲利斯小姐开口了。
“本来是想要见上朋友一面而来这里的,却没有预料到要招待书。嘛,虽然总算是找到办法了。”
“什么时候你变成了提瑟的朋友了?”
“之前就是了,然后到了今天,彼此终于都确认了而已。”
菲利斯小姐看向我身后斜侧的提瑟。再次,我的手被用力握紧了。或许她在害怕着。但是,从看着提瑟的菲利斯小姐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感情,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
“我的话,的确是不知道你作为歌姬有多么地了不起。”
瞬间,我知道周围变得吵杂起来。接着马上各处传来了各种各样的话语声。
比如“真是失礼的人”,还有“对天虎大人这是什么语气”之类的,不过无论哪个都是微不足道的话语。所以我全都当做没听见,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是把你看作是提瑟的外婆,来进行对话的。”
面对变得更加吵杂的声音,菲利斯小姐仅仅举起了单手就中途安静了下来。菲利斯小姐不出声地看着我。我不知道那里蕴含着的是怎么样的感情。
但是,还是打算把我说的话听到最后的样子。
“我的店里,正开着一场晚宴。很多朋友们都在等着提瑟过去,所以,我打算把提瑟带过去。请问可以吗?”
“你难道觉得我会点头吗?”
那是冰冷无比的声音,这也是我预想之内的回答。
“看来你真的是,不懂得学习经验的人呢。我明明告诉过你,不要跟提瑟扯上关系了的。”
“对,但是我不记得过我有答应。钱的话我会还给你。”
菲利斯小姐的眼神变得险峻了起来,看来是对不合己意的存在感到不悦了。她是这样的人这件事,我早已经明白了。
“——真是傻啊。好吧,这次我就真的把你送到牢狱里面去,反正你肯定是通过非法手段进来的吧。那个谁,麻烦去把卫兵叫过来。”
像是表示对话终结了一样转过了身,菲利斯小姐出声呼叫着。明明没有很大声,但是声音却回响在整个庭园里面,敲打着观客们的鼓膜。
抓住我的手失去了力气,提瑟看来是放弃了一样。这种情况肯定跟她想象的一样吧,所以能够那么简单地就接受了。
但是,我还有着残留的小小火种。
就像是在狂风之中用手挡住的光亮一般,那是最后的灯火,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引起爆发。或许全都是我自己的个人幻想,本身没有什么意义也说不定。
但是,我仍然不能放弃。
这正是,我在这个世界里领悟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答案。
我用力握紧提瑟的手,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个音痴,唱歌不好,虽然不能唱出让人感动的歌声。但是,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地方,只有这首歌,是我能唱出来的,所以我要唱给歌姬听。
我编织着最开头的歌词,从喉咙里唱出的声音轻轻颤动着,音高都跑调了吧。周围的人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也有皱着眉的人,那也没关系。毕竟我也不是唱给他们听的。我歌唱的对象只有这位背对着我的一个人而已。
菲利斯小姐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是搞错了?
我心里面充满着不安。
果然这都是我的误会,最后火焰难道就这样冒着烟熄灭过去了吗,我不禁这样想着。
声音颤抖了,此刻就像是喉咙要堵住了一样。快要被重压压垮了,歌声马上要中断的瞬间,菲利斯小姐回过了头来:
“——真是首笨拙的歌。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菲利斯小姐浮现的反应,不是困惑,也不是嘲笑。要用话语来形容的话,应该是怀念吧。
我刚唱的,是来自我的世界的歌曲。
到了傍晚的时候总是会在镇子里播放的,让人伤感的望乡的歌曲,提瑟在店里唱出来的时候,提瑟曾经说过,是外婆教她的。
“这是我才想问的,菲利斯小姐。这首歌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呢?这是,我故乡的歌…”
这是一场打赌。
我说的话里包含着的含义,究竟能不能传达给菲利斯小姐呢?只有这点才是我的希望……
这是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里的歌曲。在这个世界里,要是有这首歌的话,毫无疑问是有人传过来的。肯定是跟我一样从同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人。是追寻着故乡的人,思念着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而唱出来的歌。
菲利斯小姐微微张开了眼睛,然后仔细地,像是初次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看着我:
“你…难道是……”
接下来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我们之间毫无疑问地,共有了一个想法。
菲利斯小姐,肯定是认识的。
跟我一样,来到这个异世界的人。
这个事实让我内心的鼓动更加强烈了,这是我一直以来想要找到的线索啊。
跟我一样从同一个世界过来这里,真正意义上跟我有着同样境遇的人,这样的人,她认识着。
现在我真想马上走上前去,把一切都打探清楚。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能跟我说下话吗?他是怎样的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异世界的呢?这种类似于焦躁的感情,却因为提瑟握着的小手被我抑制下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身边不知什么情况的人有很多,后面也跟着提瑟,我慢慢呼吸着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然后向菲利斯小姐摆出了微笑:
“不觉得有必要,改天换个场合谈一下吗?”
“……嗯,看样子有这个必要。”
菲利斯小姐像是放弃了一样闭上了眼睛。看来已经察觉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了。
“那么的话,之后,光临再一下我的店里怎么样?我现在有着不得不回去处理的事情。还有,能带上提瑟吗?”
这句话既包含着交涉,也有着威胁的意思。就像柯烈里昂先生跟蒙特先生一样,那种一流的商人的交涉,我有样学样地运用着。
也就是说,要是她不允许提瑟跟我同行去店里的话,我也就不打算跟她说明那些话,传达着这样的含义。
微微吞了一下口水,我等待着菲利斯小姐的回答。
而她搭着手,缓缓地摇了摇头。
“———好吧。但是,必须有克莉亚一起同行。”
“十分感谢。”
我行了一礼,然后马上转身。权利者都是心情阴晴不定的。要是说,果然还是不行的话,那就麻烦了。
待在后面的提瑟地呆呆张着嘴巴。
“好了,我们走吧。”
“诶,啊、好的。”
虽然看上去像是还不能相信这是现实一样,提瑟也跟着我走了出去。避开着人群,朝着学院外面前进着,中途和七罪和艾纳擦身而过。(ps:艾纳&七罪:坏了,家没了!)
“抱歉,我先走了,可以的话两位也过来吧!”
仅仅只是擦身的刹那,我快速地说了。
七罪一边苦笑,一边朝我轻轻地挥了挥手。而艾纳那边则是传来了很困惑的声音: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对此决定不管并离开了。
七罪应该会好好跟她说明一下的。
穿过庭园之后,马上克莉亚小姐就在后面追上了。
“真是惊人。没想到,居然真的说服了菲利斯大人。?
听上去是很佩服的感叹,而我对此露出了笑脸:
“所以我之前说过的吧,这个世界只有我能做到这点。”
虽然当时只是一个猜想,不过看来这的确是正确了。
但是,我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不仅仅是我把她带出学院就可以了。她有着可以接纳自己的地方,我想要让她亲眼确认这一点。
“提瑟,能坚持走到店那边吗?”
“嗯。”
“估计皮克先生的母亲已经来到了吧,要扮作他女儿的样子才行呢。”
“嗯。”
“波尼婆婆也肯定会过来吧,毕竟说过提瑟是她弟子这样的话。”
“嗯。”
”赛雷涅小姐也放下了自己的事情,为了提瑟协助了我们……她那边要是没事的话就好了。”
每当我开口的时候,提瑟总是点着头回应着。那声音十分响亮,同时也在颤抖着一样。
我们穿过学院的大门,朝着大路奔驰着。这个时间段哪里都是观光客,马车肯定是一点都动不了吧,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着,我们不停地走着。
终于,啪呖得一声,地面的颜色被改变了。
突然天空开始落下了大颗的水珠。
是这个地方常有的骤雨。
路上的行人开始骚动,接着喧闹越来越大了,雨滴毫不留情地打湿了我们的身体。
但是,我们没有避雨的空闲。
回头看向提瑟。一边是头发和翅膀都变得淋得湿嗒嗒的,一边露出了笑脸看着我。我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脸。淋湿身体的雨水的感触,只有此刻让人感到无比地畅快。
我们在雨中奔跑着。
马上,就要看见店门口了。
不正经的各位都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