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爱你 我的妻子(2/2)
半天没听到钟鼎的回复,江凯旋已经知道事情不妙。
他扯出一抹笑容:“说吧,钟鼎,由不得我不面对。”
钟鼎不记得自己当时组织了什么样的语言告诉他这个事实,只记得江凯旋神情凝滞,久久回不过神。
空气死寂了很久,江凯旋忽然弯腰捂住自己的心口。
钟鼎回神,紧张地上前:“你怎么了?”
江凯旋摇摇头,放下手:“我没事。”
江凯旋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的目光没有聚焦,无神地散在远方。
“要是个梦就好了。”
钟鼎不想承认,他听到江凯旋这句话的时候,鼻尖一酸,差点没有忍住哭出来。
他见过那个被诬陷偷牛奶的江凯旋,那个深夜站在他面前的江凯旋,那个生意场上意气风发的江凯旋……却从来没见过眼前的江凯旋。
表情茫然,手指无措地捏着。
像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小孩,站在人流里,落寞又孤单。
又是一段长久的静默,钟鼎出声:“用不用我通知安柏她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先不要告诉。”
“钟鼎,帮我给……给安云,打个电话。”
安云推门进来,闻声江凯旋微微侧头,目光却没有、也无法再落到他身上了。
“大哥。”
安云内心百感交集。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江凯旋的肩膀。
“醒了就好。”
“大哥,我想见见白白。”
“好,那我——”
“大哥。”江凯旋出声打断。
“就让她睡着吧,我看看她就好了。”
我看看她,我就走了。
安云愣住,和钟鼎对视一眼,后者摇摇头。
安云沉默片刻,像是猜到了什么。
“小凯,你等白白醒来,她一定会很开心。”
“大家一直都在等你醒来。”
江凯旋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思量了很久,语气平静地诉说。
“大哥,我是个孤儿,打记事起就没有家,在我前二十一年的人生中,从来没体验过被人疼爱是什么感觉。”
“可是在我21岁那年,我遇见了白白……”
他想说很多关于他和安柏的故事,想说他的心沉寂二十年,可是见到她时,会不自觉地泛起欢喜;想说安柏什么都不用做,他光抱着她就会觉得很幸福;想说他准备了很久,他准备给安柏的求婚仪式,已经很近了。
可是如今一想起来那些故事,心中就涌起一阵锥心之痛。
他只能长话短说。
“大哥,因为有了白白,我有家了,有人爱我了,真的。”
“可是我不知道怎样面对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大哥,我看看白白就走了。”
安云强忍着情绪,开口问他:“那你要去哪儿?”
江凯旋也不知道。
他想,可能要去一个离安柏很远的地方,一个能让他同安柏完全断绝的地方。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说。
“大哥,让我见见白白,我就走了。”
“见白白可以,但是你想走,我要是不许呢?”安云做出一副严厉的语气,“白白有多在乎你我们都知道,你要扔下她不声不响地离开,小凯,我不允许。”
“大哥,她总得接受,我和她,不能在一起了。”
安云气急:“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愿意和你继续在一起?”
他很少这样着急,他有种惶恐,感觉他留不住江凯旋。
“大哥,不是她不愿意。”
安柏这种傻姑娘,哪怕他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他也一点不怀疑她会和植物人过一辈子。
说不上从哪儿来的信心,可是江凯旋就是有这个感觉。
“是我不愿意。”
“大哥,是我不愿意。”
江凯旋昂起头,对着安云的方向。
“大哥,让我走吧,算我求你。”
“我放过白白,放过我。”
安云亲自把轮椅上的江凯旋推到了安柏的病房。
床上的人很安静地昏睡着,面容恬静。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江凯旋能够听到安柏均匀的呼吸,他仔细辨别那微弱声音的来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安柏的面容。
他手上的力道很轻,指尖游走过安柏的眉毛、颧骨、下颌……
他替安柏理了理左耳边的头发,手掌停留在安柏左脸上。
他想起小姑娘第一次见他时亮晶晶的眼眸。
他想起在酒店里,她红着眼眶控诉他,当时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他的心里,竟也涌上一种闷闷的难受。
有个声音质问他:得了吧,你敢说你对安柏毫无感觉吗?
他想起和煦春日里,她对他扬起笑靥,问他:“江凯旋,你猜猜我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好不好?”
……
过往画面在脑海中拼接又破碎,江凯旋好像看见他曾经所展望的未来化作一道影子,不见了。
那是他梦想的,他和安柏的未来。
江凯旋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他哭泣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很快就打湿了江凯旋整张脸。
他不住地抽泣,哭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无人看见的角落,一滴泪从安柏的眼角流出来,没入鬓发。
江凯旋停止了哭泣,他撑起身子,又俯下去,在安柏的额头上吻下去。
再见,白白。
我爱你,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