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妖怪贤者（2/2）
看着小恶魔的神情，帕秋莉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真正的心思。
但是，紫在向自己借走杨栉的时候说过，不能随意的将小恶魔卷到这次重要的事情上来。
虽然这件事并不大就是了......
在紫的保证下，栉确实是安全的，知道了这一点，帕秋莉就放宽了些心。
“嗯......你在我的图书馆，工作了多长时间了？”
帕秋莉漫不经心地问道。
“......啊，这个，从你将我从魔界召唤到图书馆开始，算上今年的话，应该有......”
用娇小的手指托起下巴，小恶魔仔细地想了想。
“......七十二年了。”
虽然不知道帕秋莉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七十二年——那，你今年有多大了？”
“......快一百岁了。”
“一百岁......对于恶魔来说，是快要成年的岁数了呢......”
“嗯......”
小恶魔低着头。
“不知不觉，七十二年了，红魔馆，也有了近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似乎是感慨着什么，帕秋莉望着天花板，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到漫长的岁月一点点流逝而去。
“这期间，我们战斗过，我们挣扎过，最后，一步步的走到了现在，走到了幻想乡。”
“走到了我们以前无比珍视的和平......没有硝烟，没有战场......”
“时间，是能让人麻木的，很多东西会被光阴消逝，也会重新开始——”
戴上自己的眼镜，帕秋莉不再言语，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本。
“......小恶魔，帮我沏一壶茶吧。”
“好，好的。”
绯发的小小少女，从椅子上站起身，刚刚帕秋莉突然的感慨，让她有些不知所然，也有些听不太懂。
不过嘛，使魔，只要遵从主人的命令就可以了......现在，她要去泡一些红茶，仅此而已。
带着心中的些许疑问，小恶魔的身影，慢慢的在帕秋莉的视线中远去。
看到少女走远了，帕秋莉再次低下头，慢慢地沉思着。
“小恶魔啊，你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呢......懵懂，天真......”
“没想到啊，那个人，把你尘封了百年的心，给悄悄拿走了。”
她轻声低语。
“喜欢一个人类，对你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帕秋莉笑了笑，伸开手，空间的魔法在图书馆的大厅里施展开来——一副黑色的书本，带着诡异的力量，在她手中重新出现。
......《深渊的梦境》。
“不过，为了你，他甚至能不顾性命......”
“这么看来的话，你喜欢他，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
......
......
咔哒，咔哒。
天上人间旅馆，一间普通的房间里。
少女拿着手中的弹匣，将桌上的子弹，一枚枚的压进弹匣内。
“......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会叫我这个普通人，来帮忙看护人家。”
杨栉坐在木制的茶几前，看着面前的少女，内心里五味杂陈。
“普通人，面对妖怪，可不是你这样的态度和风格哦。”
少女顿了顿，伸出手，其上的折扇“哗啦”的一声打开，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穿着代表着八卦和乾坤的道袍，秀丽的金发，柔顺的滑落腰际。看着正在装弹药的小萝莉，少女轻轻地一笑。
只不过，这样的笑容，被折扇遮挡，面容姣好的她，看上去更有了一丝神秘。
八云紫。
这是栉从少女口中得知的，她的名字。
在一道划破空间的隙间之力后，杨栉和她解除了误会——
当时，从那小小的缝隙中看过去，她看到了在红魔馆当中，睡得沉静的小迷糊和露米娅，抱在一起。
就和自己临走前，两人睡着的姿势，一模一样。
撕开空间，少女奇异的能力，也让杨栉知道了自己的子弹是怎么出现在紫的杯子里的......
而且，这样的力量......如果把自己扔进那全是恐怖眼球的黑暗里，或者只是将隙间放在自己腰上或者脖子上，再将其闭合......
紫如果想杀死自己，易如反掌。
但是......她却没有。
栉实在不清楚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会引起这样的强者注意。
但是，既然是让自己帮忙，又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还帮忙把两个人送回红魔馆，不和自己一起风餐露宿......
于情于理，杨栉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比起帮忙，她更想回到红魔馆罢了。
“......你想让我做事，就直说嘛。”
栉小声的嘀咕着。
“费那么大心思，拿了我的钱，还让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化学反应——我这方面的知识都快忘光了，弄了老半天的说......”
“还有，露米娅和小恶魔......”
似乎是有些小抱怨，杨栉一边拿起子弹装好，一边发着小小的牢骚。
“你身上的钱，可不是我拿的哦。”
紫轻轻的一笑，手中的折扇又被重新收回。一道隙间闪过，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出现在桌上。
“至于是谁，呵呵，我选择保密。”
她顿了顿，稍显恶趣味的说着。
“总之，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诺，给你。”
“唉...不说算了，被你摆了一道，现在我的命，都是握在你的手中咯～”
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一样的态度，栉闷闷不乐的放下已经装好的弹匣，拿起了桌上的小布袋。
“......像你这样的人类，对我说话不客气，可是会被杀的哦？”
似乎是为了警告，或者只是觉得单纯好玩，身为妖怪贤者的紫，缓缓的说出了话——只不过，这样的语句，多少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可不一定。”
栉却笑了笑，拿起了腰间别着的手枪，拆下了枪上的套筒。
“......我觉得，建立了‘幻想乡’这个美好世界的人，心底，也一样是美好的吧。”
“作为妖怪，或许曾经会双手沾满鲜血，但现在，却在人间之里经营着一家旅馆......这样的妖怪贤者，我可不认为是那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的人。”
杨栉的话语，让紫沉默了片刻。
“......你可是第一个，说我‘心底美好’的人类。”
紫稍稍眯了眯眼，深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深邃——她淡淡的一笑，笑容深不可测，捉摸不透。
“人类，寿命不过区区百年——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你所相信和知晓的一切事物，知识、力量，善恶、强大与弱小、现实与虚妄......都会被你的天真和无知所覆盖——”
“你要是知道我做过什么，或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会知道，‘美好’一词，在此刻是有多苍白无力了。”
不知怎地，名为八云紫的少女，伸开她的手掌，细细地看着纤细的手指。
“至少......我不是你口中所谓‘心底美好’的人。”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不是。”
不知为何，紫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栉却能分明的感觉到细若游丝的苦涩。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擦拭着自己拆下来的零件。
“......虽然说，我是被你的圈套给摆弄了，但是，我只知道你在我困窘的时候，在我提出了听起来一点都不合理的请求之后，还留宿了我们。”
“或许是为了布局吧，也或者是些别的什么......”
清理完枪管中的残余火药，栉举起没有子弹的空枪，朝着面前不远的墙壁扣动了扳机。
嗒！
撞针清脆的击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想起。
“但，不管怎么说，你帮过我大忙——就像你说的，我确实什么也不懂，也许是真的天真而且无知......但是，我并不觉得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妖怪啊。”
“毕竟，是你造就了幻想乡——”
“这片净土，也确实在你的运筹帷幄之中，变得美好而和平啊......”
收起手枪，栉将其别在了腰间。
“所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幻想乡里，毫无实力的、渺小的普通人，我发自肺腑的尊敬你，贤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