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洞庭巴蛇再现身(2/2)
区别就在于赤鱬是借着琴声迷惑人心,而眼前的巴蛇靠的是自己的美貌……与才华。
而且两个妖怪不是一个级别的。
巴蛇的妖力,据说是跟奢比尸差不了不少。
听后土校长讲过,巴蛇早些年间经常出没在涯石街的烟花柳巷之中。
她最擅长幻化成舞女或是歌女的模样,唱些撩拨人心的词曲。
借此,从巫觋身上,吸取巫力。
因当时抓不住这妖鬼的现行,所以叫她嚣张风光了好一段时间。
只不过随着奢比尸的消失,在当时艳名响彻四方的巴蛇也从那瓦林中销声匿迹。
如今这妖怪再度现身,足以见得她跟奢比尸就是一伙的。
水桃抚琴的力道更重了些,嚷道,“真他娘的来得不是时候,早来一些,我收掉了你这妖艳货色,没准能得一件上好的法器。如今我都有法器了你又来送死,白费老娘一番功夫。”
“一个女孩子,说话要跟外形一样,都必须美得足够让众生瞻仰。”巴蛇不痛不痒,笑得很随意。
“老娘我又不卖身陪客,用的着像你那样擦脂涂粉矫情造作。不过,今天你算是来着了,老娘我保证让你死得美美的。”
巴蛇听了这话,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又飘渺起来,又像刚才一样,忽远忽近的。
一时间,水桃又难觅巴蛇的行踪。
妖怪的笑声听得水桃莫名心慌意乱。
不受控制的,水桃渐渐抚得琴音也是越来越乱,慢慢地找不着一点调了。
焦尾琴此刻的琴声跟乱麻一样,盘旋着,缠绕着,乱糟糟的。
声音懒散散的,水桃心思也散散的,总是聚不到一块去。
水桃有点儿憋气,喘不上来的那一种。
眼下也不知道巴蛇藏在哪棵树下。
“无处遁形”
“破阵”
水桃连拨了好几个音,仍不见那妖怪现行。
心里实在是慌乱得不行。
水桃也不弹了,把手按在琴弦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可当水桃再往那树下看时,巴蛇又出现在了脚下。
巴蛇仰着头,满面笑容,右肩上缠着的蛇,做出S型攻击的模样,对着水桃频频吐信子。
左肩上的蛇被巴蛇的右手逗弄着,倒很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一时之间,水桃又不弹琴,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招数。
跟魔怔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树下的巴蛇。
眼神交锋,若利刃千把。
水桃和巴蛇虽然谁没有调动一丝丝的巫力,没有使出一招半式来,但是两者的眼神之间尽是较量。
一个是自认为是那瓦林中巫力最高最强的巫觋。
一个是自认为是这那瓦林中最美最迷人的妖。
自信到自负的那种骄傲,那份不可一世的狂妄,从上至下碰撞着,对峙着,不相上下。
“听说蛇喜欢藏在叶子里面。”巴蛇仍旧是笑语盈盈地挑一挑左边的眉毛,送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水桃很聪明也很警觉。她看都不看四周,抬起右手往左边用力的一伸,顺势从左肩上方的树枝上拽下一条小蛇来。
触手冰凉!
水桃一向胆大的很,自然不怕这些蛇虫蚁兽,很是不屑地往树下一抛。
那蛇落地扭动一番,麻利地逃了。
“如果只有这些虚头巴脑的招式,我劝你赶紧逃。”水桃说罢念出“利刃”,抬手狠狠地一拨琴弦,打出去一计桃花瓣幻化成的粉色利刀。
巴蛇轻松就闪到一边去,轻松随意到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逃?”巴蛇更是不屑地笑道,“那瓦林巫觋学院里面混进去了大妖,你们逃还是不逃……嗯?如今呀,那瓦林里面,连妖怪都能活做正经差事,还真是要重新洗牌呢……我们这做妖的,也该让地位尊贵的巫觋混些进来,热闹热闹不是。”说罢这行踪不定的巴蛇抬手接住了打过来的利刀,顷刻间又是成了一阵白烟,再难觅踪迹。
水桃气得急急地吐一口粗气,四下扫视一番,除了那样渐渐爬高的月亮,除了那越来越泛滥的点点晶莹的光,又是连个鬼影都瞧不见了。
“可恶!”水桃胡乱抬手一拍琴,琴弦震颤,兹嗡嗡地响了一声。
有蝙蝠自树上被惊得飞了出去,吱吱地叫着。
水桃环顾四周,四处着急寻了一番,仍旧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阵风过来,树叶沙沙响上一阵。
挠着水桃的心一般,叫她愈发难受烦躁。
正烦闷之时,水桃忽觉耳后有凉风。
水桃一愣,顿感大事不妙,猛地念一句“盾牌”,扭头往左边看去时。突然看见一小腿粗的蟒蛇缠在更往上的枝干上。蓄势待发的蛇奇袭之快,护盾成形之前,它就攻击了上来,水桃当即就从树上摔了下去。
焦尾琴与水桃一同摔在地上,那琴掷地有声,可水桃像是被摔死了一样,半天没点动静。
沉寂了稍许时间,这才听到水桃这丫头咳了两声。
也难怪她,猝不及防地从树上摔下来,没来得及用巫力加持护身,水桃着实伤得不轻呐,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起身。
本来还嫌弃焦尾琴中看不中用,如今水桃自己倒不如这破木头结实。
从高处摔了,焦尾琴这木疙瘩稳稳的没事儿。自诩所向披靡的水桃,倒像是个花瓶一样,看着是个结实物件,实则不堪一击。
水桃自嘲,虽然觉得抓不住巴蛇立功实在可惜,但又庆幸那家伙没有取自己的性命。
“不过这不冷不热的,巴蛇这大妖怪来我这虚晃一枪为的是什么?就为了摔我一跤?”水桃不解,闷声走着。
林见小虫咕叽咕叽的声音,猫头鹰咕咕的鸣叫,以及脚下沙沙的过草声格外的清楚。
半挂月进白云里,一盏花枝骑鹿去。
四周渐渐热闹起来,各生灵好不活跃,想那巴蛇又是隐退了去了。
往回走了有百余步,水桃突然间听到扑棱棱的一阵鸟雀振翅的声音,好大的阵仗。
又有一只獐子精从自己的跟前急急地逃窜了出去。
水桃遂立着在那儿不动,侧耳听着。
隐约辨得出来,是灵钧抽鞭子的声音。
一动不动地又仔细地辨认了一番,没错,果真就是灵钧在抽他的玄铁鞭。
“怎么,都这个时辰了,那小子还没从我设下的桃花阵里面抽出身来。还真就是个蠢货。”
水桃本来是想着绕道而行,由着灵钧自己在林子里面折腾一晚上,也算是给他长个教训。可水桃刚往旁边的小道上走了两步,便听着灵钧那边的声音似乎不太对。
并不像是发泄似的抽打虚幻出来的桃树。
一声又一声,是实打实的打在地上,打在了树干上。
分明就是有树被劈裂的声音。
越想越不对!
“该不会是……巴蛇?是了,巴蛇来了一计声东击西,在我这儿虚晃一枪的目的,就是叫我胡乱拨弦,破了那桃花阵,好叫她去杀了灵钧。怪当了!怪不得巴蛇方才念什么巫觋里面混进了妖,妖里边儿也得混进巫觋去,合着打的是灵钧的如意算盘!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后土校长之前也讲过,巴蛇大多是只对俊朗的男子下手!”
“不对,很多人看着灵钧跟我来了林子,如果他今天死了,那我岂不是百口莫辩!”水桃惊慌,不敢再多做逗留,抱着琴着急忙慌地往灵钧那边疾奔去。
步履匆匆,似是驾风。
内心焦急,是真的担忧!
荆棘混在蔓草中,水桃慌不择路,所以闯进去被割破了裙子也不自知。
就只管着狂奔。
料想的没错,等到水桃赶过去的时候,一粗长的蛇正紧紧地绕着灵钧的玄铁鞭,由巴蛇操控着,钳制着渐有慌张之色的灵钧。
只一眼便能瞧着灵钧的衣衫上血迹斑斑,瞧这模样,这臭小子定是没少挨打!
“活该!”水桃心里痛快。
不站着看热闹,也不说什么风凉话,水桃赶紧地一打弦,念道,“箭雨”数十片桃花瓣从琴声里面幻化出来,顷刻间又化成了尖锐的粉色利刀。
嗖嗖嗖地,对着缠绕住玄铁鞭的蛇飞了过去。
一计刀片打进了蛇的身体里面,再是第二片,第三片。
受不住这疼,蛇赶紧缩了回去,又变成了小蛇模样,绕回去巴蛇的肩上。
收回玄铁鞭的灵钧也不顾与水桃的那些恩怨,趁机打出一鞭子去。
抽得巴蛇往后退了两步,再闪到一旁去。
灵钧方才跟着巴蛇来了一场殊死搏斗,自然知道她的厉害!
“这女人连我的裂魂闪都扛得住。”灵钧提醒水桃道。
灵钧自知他和水桃两个人加起来也敌不过巴蛇那妖怪,所以趁着巴蛇闪躲的功夫,赶紧地唤出他的坐骑驺吾来。
骑上便慌忙逃去。
水桃见状,心凉了半截。
好一个背信弃义自私自利的孬种!
水桃正为灵钧这混小子自私的行径心生鄙夷时,没成想被灵钧飞过来的玄铁鞭缠在了腰上。
借着势,往自己那边一拉,水桃竟然也骑在了驺吾的身上。
事情挺突然的,水桃瞬间懵了。
心跳莫名其妙地跳得厉害!
一男一女,骑在驺吾身上。
虽是逃之夭夭,但远远看去又别是一番意思。
水桃哪肯去搂着灵钧的腰,只得紧紧地攥住驺吾的皮毛,扯得那猛兽呲牙咧嘴地狂奔。
“若不是我,你早就栽到那娘们的手里了。”灵钧仍然不忘炫耀一番。
月光透过树冠照进林子里来,照在骑着驺吾的他俩身上。
不过驺吾终究还是太嫩了,到底没能跑过那不知活了几千几万年的巴蛇。
越过一处矮丘之后,被追上来的一黑一白两条巨蛇拦住去路。
不等灵钧和水桃有所反应,那两条蛇张开血盆大口,即刻就攻击了上来。
灵钧和水桃赶紧地从驺吾的身上往两边跳去。
蛇口里腥臭的粘液被甩在脸上,水桃未站稳先啐了口唾沫。
而驺吾竟然发狂似地朝着那两条巨蛇扑了过去。
只可惜连一招猛虎扑食都没使得出来,可怜的驺吾就被那条黑色的巨蛇给吞了下去。
灵钧目睹了这一切,当时就傻在那儿!瞪大着眼睛,连气儿都不喘了,木雕泥塑般呆住,腿全硬住,动都不会动一下。
那两条巨蛇吞了驺吾之后缠在一起,陡然间又变出了巴蛇的样子来。
巴蛇笑着看一眼灵钧,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狩猎结束,我也饱了,算你命好。”
然后晃动着她的腰,扭着胯,再是交叠着步伐,婀娜地朝着林子深处扭去了。
灵钧紧紧地咬着牙,瞪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提着玄铁鞭就要追上去。
水桃一看当觉不妙,暗惊,这怎么能行,追上去就是送死!
所以赶紧地上去拦住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捡了条命,眼下可万万别折腾了,有什么事情等回了学校再说。”
因为灵钧的身上负了伤,方才又与巴蛇那番的打斗,身上哪还有些什么力气,自然挣脱不开水桃的束缚。
摔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再一句话也不说。
水桃一改不屑的神情,瞪着有些好奇的眼睛蹲过去问道,“你小子……该不会是他娘的哭了吧!”
灵钧不肯搭理水桃,仍就在那儿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灵钧的脑袋几乎是埋进了自己的双腿里面。
“不就是没了一只灵兽,有什么要紧!我有一个好姐妹,总能捡到不同的精灵,改天我让她送你一只?”
听这话,灵钧攥了攥拳,然后起身,气冲冲地朝着城里的方向去了。
把水桃甩在后面之后,灵钧方放慢了脚步。
城里的灯火,隐隐约约地在树杈间闪动着,跟草木精灵的光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水桃也不追上去,抱着自己的琴默默跟在后边。
虽然说有些幸灾乐祸,但也稍稍地替这个满是孩子气的灵钧感到惋惜。
再说那瓦林巫觋学院的会议。
泰河坐在后土校长右手边的客椅,景明坐他对面,常曦则随着景明坐在一边。
耀灵老师亲自去给泰河放上茶,再是由两个粉色袍子的同学分别给景明和常曦也奉上茶来。
待到耀灵老师带着同学们都退出了正堂去, 后土校长方开口说道,“前一阵子奢比尸的事情在那瓦林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虽然说我们一直都在压着这件事情,可看眼下这形势压也压不住了。在这件事情上, 我们现在的状况很是被动。今天叫各位大主任过来, 为的就是商讨一个处理这事的法子。”
“我还是与之前想的一样,眼下奢比尸还成不了大气候,派几个得力的巫觋过去一举拿下岂不省事儿。”景明率先开了口。
“到底是跟畜牲打交道的。”常曦听了笑道, “若此法行得通,我们何苦还用等到现在……巫觋和畜生的区别在于巫觋都是睿智的, 脑子都是灵光的。”
景明向来看不服常曦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所以理都没有搭理她。
倒是泰河一直盯着那常曦看,嘴上含着三分的笑意。
跟常曦对上眼的时候,泰河又挑挑眉毛再与那常曦一并悄悄地笑。
看他这架势根本不像是来议事的。
“如今战也得战, 不战也得战, 没什么退路了。”后土校长这次竟附和了景明的话。
“说起这睿智来,我们这三个合起来都不及后土校长一二, 所以后土校长您有了法子, 直接吩咐给我们这几个愚笨的家伙就是。”泰河说道,又去看了常曦一眼。
常曦朝他翻一个白眼儿,轻蔑一笑, 再说道, “我们都听后土校长的,旁的话咽到肚子里去。”
“既如此倒也没什么好争的, 你可能辨得出如今奢比尸栖身在哪个地方?”后土校长看去泰河那边问道。
“来之前我有详细地查过土地上的记档,只是难以捕捉到奢比尸的踪迹,想必是常常牺牲在大泽那边吧。那瓦林,也只大泽那一地带难以收录。”
“说了等于没说,你索性告诉我们,奢比尸在那瓦林上就是。”常曦夹着嗓子笑道。
泰河听了也不恼火,只笑了笑。
后土校长又是以温和的语气去问景明,“如今可能查到他手上还有多少有名有姓的妖怪?”
“妖力极强的当属那巴蛇,再者就是穷奇、蜚。”
“倒也都是些相熟的,能摸得清底细。”
景明听罢点了点头,再冷着一张脸说道,“只是有一件怪异的事情,我在查各妖各兽的登记册子时,发现册子的末页新增了朱厌的名字。”
“朱厌?你可真会开玩笑。朱厌不是已经被出入登记局收服,还公式过,能轮到你们灵兽管理局拿出来做文章。”泰河笑呵呵地说着,再去看一下常曦,全是一副讨好奉承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