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离家出走的巫觋回家了(2/2)
而子瑜,是要得了苏乾的肯定才放心,所以仍旧与他贴着脸,不曾移开。
各自都沉默不语,似是尘封在了这寂静的夜色中。
丰乐楼的门槛, 千百人进进出出,迎来送往间,携带着槐江山里或喜或忧的消息。这些消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编织着丰乐楼的热闹和繁华。
江应怜,这位身处丰乐楼的可怜女子,虽从不主动探问外界之事,可每当有宾客谈及东仓山,她总会悄然躲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得格外专注。
不知从何时起,丰乐楼的魅力中心悄然转变。
曾经,人们纷至沓来是为了聆听苏麻乐师那动人心弦的乐曲,如今,更多的是慕江应怜之名而来。
她的名声,如同一灼灼的花,吸引着无数人踏入这扇门。
门口的灯笼,历经一场又一场雨水的洗礼,颜色渐渐褪去,失去了往日的艳丽。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它们依然散发着明亮而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丰乐楼的一方天地。
楼内,依旧是歌舞升平、夜夜笙歌的景象。
舞女们轻盈的身姿在光影中舞动,乐声悠扬,笑声不断。
只是近来,这热闹之中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气温骤降,那些走南闯北的旅人减少了出行;又或许是丰乐楼的名声愈发响亮,前来的人越来越多,吵嚷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总之,关于东仓山的消息,变得一日比一日稀少。
而丰乐楼关门的时间,也随着这热闹的氛围,一夜比一夜更晚。
在这漫长的夜晚里,江应怜在灯火阑珊处,静静等待着,等待那或许会再次传来的东仓山的消息 。
除了庄月和苏乾,其余的全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英招集》, 所以应付起这些待客送客的事情来,都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再没有谁顾得上盘算来了多少时日,又有多少时日就能离开, 只是觉得一天快似一天的过, 没什么知觉。
轩轩近来总睡不太好,只觉得自己刚歇下没多大功夫, 天就又亮了。
虽然说自己已经跟千凡解释过自己从耳鼠变成河豚的原因,但是并未告诉她自己曾经是邬校长的巫侍,也是邬校长最好的朋友,所以千凡对轩轩的解释半信半疑。
也是,无法证明自己所言为真,那便只能被怀疑着。
总之,轩轩也感觉慢慢地跟千凡疏远了。
长叹一口气, 轩轩掀开帐子只见窗上明晃晃的,似是睡过了,心中踌躇, 又觉得不踏实, 不觉埋怨自己。
花厅里不见汉邈的踪迹,以为他是等不及自己, 早去到丰乐楼中忙活计去了。
于是轩轩喝了一口冷茶,叫自己清醒几分,这才推门出去。
那窗上明晃的原来不是日光,竟是好大的一场雪,如今院子里洁白一片,瞧着总是有一尺厚。天上仍在下着雪,像是搓绵扯絮一样并不小。
轩轩大喜,全然没了困意,回屋去扯了一件红色狐皮袄子,忙忙地往丰乐楼去。
出了丰乐楼的门,四顾看去,寒山失翠,又是白茫茫一片。
自是月窟翻涌着银浪,倾泻下来,轰轰烈烈一场,悬崖上下,目之所及皆是粉妆银砌。
“你也不冷。”
轩轩听着九州的声音回头,见他正拿着扫把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轩轩仍旧对九州没多少好感,言语自然是比那雪都要冷。
“扫雪,要不然客人怎么进店?”
“这样好的雪,若是轻易扫了,岂不就辜负了。”
九州自是不懂这个,也不再多话,俯下身子便专心扫起雪来。
轩轩斜眼看去,平白又闷了一肚子气,再不肯与他一起,只道了一句,“真扫兴,便悻悻回丰乐楼去了。”
“真是好大的雪呀。”苏麻随在水桃身后,与轩轩打招呼道。
“若不是九州把这雪糟蹋了,你们且能看着美景呢。”轩轩唠唠叨叨,抱怨着门外的九州。
“下场雪而已,照你话说,我们是不是还得撑起炉子来,温一壶酒,好好赏雪才是。”水桃去了柜台,见轩轩不敢多说下去,又讥讽道,“雪照常下,生意照常做,你是闲着了,还不快去扫雪!”
水桃既然是这语气,轩轩哪还有什么底气,灰溜溜地去拿了扫把,闷声扫雪去了。
九州并不想招惹他,所以没有多话。
轩轩故意躲开九州,离着他远远地。
千凡啃着个果子哆哆嗦嗦地进了屋,与水桃吆喝道,“这样大的雪,今天丰乐楼可还是照常营业?要不直接关门算了。”
“你若把这一天挣得银钱亏空都补上,我自然给你关一天门。”水桃甚至都懒得抬头看她一眼。
“提钱多俗。”千凡不屑。
“哼,我偏偏还就是个俗人。”
“一大早何苦吃这样凉的果子,仔细伤着胃。”苏麻捧上一盏热茶递给千凡,又悄悄给千凡使了个眼色。
水桃自是看得着这俩的小动作,不等千凡说话,冷笑一声,“你俩都是一样的货,黑狗看星星,认不出个稀稠罢,偏偏还拿着那份矫情。”
千凡板着脸跟她叫板道,“你还是黑熊呢!”
“怎么就他俩扫雪,咱们也活动活动呗。”千凡自然不怕冷,说着就往外去。
水桃白她一样,嘟囔骂着,“也是个浪货。”
千凡自然也不是正经扫雪的,好歹地应付了两下,便没了兴致,正扛着扫把准备回去时,忽然愣在了那里。
眼前这披着大红色凫靥裘的,正是那许久不曾见面的小霜!
“怎么,竟不认识我了?”小霜两颊微晕,轻扬朱唇笑道。
千凡忽然咧开嘴笑了,再朝着丰乐楼中大喊道,“你们瞧瞧是谁回来了!快瞧瞧。”说罢,也不要那扫把了,拉着小霜便往丰乐楼中去,一时激动,险些滑倒。
“小霜!”庄月惊呼,第一个冲出来,“小霜,你可回来了。”说话间庄月这声音中竟带出了哭腔。
小霜与她紧紧相拥,两人磋磨了这样久,虽未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但也早就处得跟亲姐妹了似的。
分开时,不觉思念至深。
重逢时,也不觉已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