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发烧(2/2)
木材在火里燃烧发出的噼啪作响声使本就睡得浅的贺南温感到一阵烦躁。
她迷糊着想睁眼,想挣醒来,可她却像是困住了牢笼一般挣脱不开。
这时,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喂,醒醒。”
男人蹲着身子摇了摇地上少女的肩膀,只见她额头上冒着大汗,紧皱着眉,脸色看上去似乎并不好。
少女的脸颊两边格外通红,嘴中也在不断地大口呼气吸气着。
见状,男人将自己的手背凑到贺南温的额头上,没多久又半信半疑地抓住她的右手,单手轻轻拨开青绿色的衣袖,少女白皙的手腕就这样显露了出来。
就在他伸手准备把脉时,眼神无意间瞥见的一幕却是让他不自然地愣了愣。
只见被青衫遮住的地方露出了淡淡红痕,随着顾辞将袖口越往上提,一道道醒目的鞭痕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少女光滑的肌肤上面满是大大小小的鞭伤,本来大部分的伤口已经粘住衣服结了痂,可随着先前顾辞往上提衣衫,结了痂的伤口被撕扯开来,那参差不齐的伤口也在此时开始渐渐流出了血水。
见状的顾辞沉默着没说话,他伸手从兜中掏出了一瓶药,随后打开瓶口轻倒出白色药粉敷在了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药物带来的疼痛让一直昏昏沉沉的贺南温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缓缓睁眼,先看到的是夜晚无任何杂质的纯粹星空。而随着视线下移,她第二眼看见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只看见男人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手拿着瓶子正在往她的手臂上倒着一些白色的东西。
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虽谈不上俊美绝伦一词,但也算得上是十分周正的长相。
贺南温出神般地看着他,而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似乎让她恢复了一丝意识,只听见她疲惫地开口问道:
“你干什么?”
她的嗓子有些干,说话声音也是沙哑的,而面对着男人离自己较近的脸,她的眼神却是平静到了极限。
发现她醒来的顾辞偏头看着贺南温,一双深邃的黑瞳就这样与她对视着。
渐渐地,贺南温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打量与猜疑。
倘若换成平常女子,睁开的第一眼便瞧见一个几乎没有交集的男人蹲在自己身旁并动手动脚,恐怕是个女人便会恼羞成怒地给他一巴掌,而还会脸红大喊流氓吧。
但贺南温不同,她总是以一副冷淡的神态面对着所有。
她不懂男女有别,也不想懂,在她这个把死都看得无所谓的人又岂会在乎这些。
只有站在光下的人才会觉得死是痛的,而对于深陷暗潭的他们来说,最痛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
咳咳咳…
或许是贺南温的突然咳嗽打断了两人莫名的对视,首先移开目光的顾辞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抓住贺南温的那只手。
只见他绷着脸起身,与此同时又一把药瓶将瓶口堵住,淡淡道:“涂上这个你手上的伤就能好得快。”
说完,他将药瓶轻轻地扔在贺南温的身上,接着又转身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而贺南温没理会扔过来的药瓶,就在她准备翻身时,一旁的顾辞却突然张嘴,语气平淡道:“你发烧了。”
闻言,少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灼热感似乎是顺着手部席卷到了全身,这一刻她仿佛也明白了自己身体无力的原因。
只见她淡淡一笑,神色有几分无谓。
“没事,睡一觉便罢了。”
话轻飘飘地从少女的嘴中说出,她面无表情,看上去并不关心自己生病一事。
这时,贺南温缓缓侧过身去,一个不注意,顾辞先前扔在她身上的药瓶滑落在了地上,只听见“啪”地的一声,瓶身破碎开来洒出了白色粉末。
顾辞正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碎裂的清脆声响传进了耳朵,他只是从容不迫地撇了一眼,不以为意道:“不用还我便是,何必如此浪费。”
贺南温闭着眼没有回他的话,只自顾自地说道:“不就一瓶创伤药罢了,你把我无意间给你是多余两颗散魂丹还我,我能还你二十瓶这个。”
顾辞:“……”
第二日,清晨。
贺南温从大石上缓缓坐起来,双臂传来的酸痛感让她赶忙掀开袖子看了看伤口的情况,只见她的手臂有伤口的地方密密麻麻地都铺着一股臭药味的白色粉末。
啧…
贺南温不用猜也知道这番“杰作”出自谁手。
她有些无奈从石上跳下,她左顾右盼着,瞧着似乎是在找人。
“醒了。”
循着声音偏过头去,顾辞正不慌不忙地朝她走过来。
“你会医术?”贺南温开口问道。
“不会。”顾辞淡淡答道。
贺南温静静地看着他,面上一副多管闲事的模样,“那你没事管我手臂上的伤干嘛,本来我发烧浑身就无力,你这药粉弄得我手臂酸麻,简直是雪上加霜。”
顾辞从她身旁绕过直直地走向大石,他一边收拾着石壁上的外套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发烧多半就是因为不在意这些小伤才导致的,我收了你三颗散魂丹,既不想欠你人情,也不愿你就这样病死在这里,毕竟你…。”
顾辞顿了顿,没一会儿便接着说道:“在之后的路上我可没精力带着一个累赘。”
闻言,贺南温的心底顿时生起一股无名火,“你如此说,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如此这般照顾我?你当真以为我只有手臂上有这样的伤?”见顾辞又绕过她去打理还起着零星小火的火堆,贺南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全身上下都是这样被鞭打出来的伤口,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全给我上药?”
顾辞闻言停下了手,接着便抬头嫌弃般地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见顾辞这个眼神,反应过来的贺南温也知自己说得有点过头了,她不自然地躲开顾辞的眼神,随即硬生生地转移话题道:
“那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发烧给治好?就算真是因为这些小伤导致的发烧,可我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治这些小伤能有什么用!”
闻言,顾辞似是丝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又不会医术。”
贺南温:“……”
真的是又无力又气。
这次来的人很多,身着棕色与青色衣服的人走在林子里,他们每人都手持着配件,面色严肃地往前走着。
走在前面的余曙不知何时凑到叶飞途的一旁,语气严肃地开口,“昨夜听叶师叔讲,那犼兽当真怕光?”
闻言,叶飞途的目光始终瞧着前头,“不管阳光是不是它们的弱点,此行我么都必须除了这些妖物,不然对林外的普通百姓始终是祸害。”叶飞途回道。
就在余曙要接着开口时,走在他们身后的朱郝却伸手抵在了他的肩上,接着便把他拉到了一边,意味深长地劝道:
“哎呦,余师兄你就别管了,他此刻脾气不好你管他干嘛啊。”
闻言,余曙一副不理解的模样抬眼看着朱郝,“他怎么了,就因为之前死的那名弟子?”
只见朱郝摇头叹气,“师兄不知道吧,其实多年前那个弟子救过飞途一命,而飞途一直都挺感激人家的。”
余曙没想到他们之间曾还有这一茬,但转而想起那时的叶飞途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痛心,反观惊慌急躁却相对于较多一些。
想着,他瞅了一眼一旁朱郝,听闻此人最喜油嘴滑舌,从他嘴中听来的东西有何真实性?
瞧见余曙不信任的眼神,朱郝忍不住摇了摇他,急道:“你别不信我啊。”
余曙移开一步,不动声色地摆脱了搭在他身上的朱郝,道:
“我记得那名弟子死的时候叶飞途的面上也没多大难过,你这不会是你瞎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