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花漫叶(2/2)
闻言,朱敬然的瞳色加深了几分,细细想了想,道来,“其实我也不知那夜的到底是不是风花漫叶,记得此技她并没有完全施展出来。那时,我只感到周边气流涌动,花草似隐隐欲动但最终却并没有被真正召唤。”
话语落地,两人都相继噤声叹息。
而没过多久,一旁的朱敬然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对着身前的夏御开口:“对了,之前我有空便去参观了一场比试,在瞧着那沈怡歌施展风花漫叶时,忽然想起那夜的黑衣人所准备的风花漫叶也与以前的大不相同,而两者在前奏时都有些相似,会不会是……”
闻言,夏御则是眼神一亮,而不过一秒,这光亮却又忽然淡了下去。
他面向朱敬然,低眉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只见他随手拿起小桌上的茶壶倒在茶杯子里,分析道:“沈怡歌那次施展出的风花漫叶是有所改动的,而如今几大门派都有在秘密参悟,既然在研究,那无可避免地就会有些相似。况且那晚你也并未看到施展完全的它,这便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其他门派之人还是沈怡歌。”
说完,他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便又是摇头,语气平静道:
“我知你怀疑沈怡歌,但若真是她,那为何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风花漫叶一技,这岂不是自己暴露了自己?再者,沈冯那人心思缜密狠毒,他怎会轻易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偷闯禁地,万一不慎被我们抓住,这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如此也是说不通的。”
听便,朱敬然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接着道:“要不是突然冒出另一名黑衣男子止住了那女子施展风花漫叶,我们也不至于调查到现在都没丁点头绪!”
见朱敬然气恼,一旁的夏御倒是表现得十分坦然,
“急又有何用,目前也只能往禁地多派些弟子去,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闻言,朱敬然面上缓和了几分,但仍是正色道:“如此下去也不行,既然已经有黑衣人私闯,那便说明有人已经知晓那东西在我们这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为何不把它……”
他的话没说完,一旁的夏御却是狠狠盯了他一眼,站起身寒声训斥道:“就是因为有人觊觎,我们便更是在要把它守住。那东西虽说不知该如何发挥作用,但毕竟是上古留下的神器,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中,那便迟早也会祸害到我们!”
或许是说得太过激动,夏御此时却是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见状,朱敬然赶忙跨步走到夏御背后,接着伸手一次次地拍打在他的背上。
夏御如此决绝,朱敬然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嘴中忍不住埋怨,“师兄,不是我说你,你虽在外不喜人谈论你人老不行,但毕竟你也确实一把年纪了,早钦定下一任掌门人选,何必还在操心这等事!”
缓过来的夏御被朱敬然抚在木凳上坐下,只听见他轻叹一声,苍老的容貌在这一瞬间更显老态龙钟,不免道:“我倒也想尽早退下,可你看看如今的这些孩子,有几人有胆魄见识?他们只知遵从门派的安排做事,对外面世界的凶险更是半点不闻。若我如此草率便定下了下一任掌门,万一你我死了,那他们岂不是会六神无主没一点主见?”
闻言,朱敬然面上有些不解,只听见他直说道:“我一直以为师兄早已认定余曙为下一任掌门人。”
夏御沉默起来,而下一秒便接着先前的话自顾自地开口:
“还是得让他们出去历练一番,于是借助云马村一事,我便安排他们一同前去。”
那时的她已经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只听闻顾辞被关进牢房,虽说目前人有些疯魔,但他的东西自己倒是并没有更多打听。
不是,她无缘无故去打听他顾辞东西干什么!
此时的贺南温一阵心烦,慢慢朝着白锦的屋子方向走去。
“阿娘。”
站在房间内的贺南温听见背后有动静,她赶忙转过头去。而不出她所料,来人正是白锦。可她的身后此时却跟着一个尾巴,
是沈怡歌。
而沈怡歌自打一进门看见她便恶狠狠地瞪着她。
见此,贺南温也不搭理,谁知道她又哪根筋搭错了。
这时,站在两人之间的白锦却是轻拍打了一下沈怡歌的手背,接着便发话,“来,坐吧。”
闻言,两人相继坐下。
瞧着二人坐得老远又都不说话,白锦叹息一声缓缓坐在两人中间,她先是面朝沈怡歌,严厉开口:“说吧,你那手腕是怎么回事?”
三人朝着沈怡歌的右手手腕看去,只见她那肌肤上出现了一大块浮肿,而上面的红色水泡则是围绕了手腕整整一圈。
见状,贺南温心中一阵冷笑。
瞧着白锦那略带责备的眼神,沈怡歌也有些慌张,她的眼珠在眼眶里不断转动着,似是在绞尽脑汁地编织着合理说辞。
“这,这是……”她断断续续地说不出来。
此刻的沈怡歌只觉懊恼不已,那被下了药的手链本该是给贺南温的,可不知怎的,竟一时被自己拿错戴在了手上!
害得她手腕无比疼痒难受,甚至还遭来了各种各样的虫子,要不是当时阿娘来送甜糕时瞧见,恐怕自己真得疼死在那屋里了!
想着,她却是越来越气,也越发觉得委屈,她还没把手链送到贺南温的手上,倒自己把自己给祸害到了!
见沈怡歌表情一阵一阵的半天答不上来,白锦忽然叹气,但眼中的严厉是却分文不减。
“说,你是不是又想着欺负小温?”
知阿娘又要教育自己,沈怡歌随即瘪嘴偏过头去。
而一旁的贺南温也没想到白锦会突然谈起这事,表情流露出了轻微的惊讶,可下一秒便又恢复往日平淡。
“歌儿,我一直教导你,小温从小与你一同长大,你虽比她小,但她仍没有义务要时刻让着你!”
“说吧,上次你偷你爹的玉佩把小温叫出山庄后都干了什么?”白锦的眼神在此刻变得锋利冷漠,一字一句仿佛都是质问。
而此刻低着头的沈怡歌只觉心中无比羞耻难堪,她的胸口剧烈喘息着,那眼神中满是愤恨与不服!
白锦没有瞧见她此刻的变化,只继续说着,“你不要以为你闭嘴不说我便查不到!你们平日里的小打小闹我并不在乎。可以前我便同你说过,贞洁是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东西,我知小温能力强不会让那些风流之人得手,但你怎能动了那种的心思?”
沈怡歌:“……”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白锦故意停一会儿,等自己大多冷静了才接着以比较平静温柔的语气说道:“且不谈媚青楼那事。小温毕竟是你爹看管地极严之人,她的身份就连整个凩嶱都少有人知晓。你知你那时哄骗小温出了山庄,她被你父亲……”
说着,白锦顿了顿,接着转头看了看背后的贺南温,眼神里满是心疼,她苦口婆心地对着沈怡歌劝道:“歌儿,你与小温毕竟不同……”
此话一出,坐在圆木凳上的沈怡歌却是突然暴躁地站起了身,她恶狠狠地盯着两人,单指指着贺南温,冲着白锦怒吼道:“是!我是处处不如她,但你是我阿娘,你干嘛总是向着贺南温不向着我?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看着此刻突然发怒的少女,白锦先是一愣,接着便又是难过,她赶忙摇头伸出手想要去拉沈怡歌。
可就这么一个动作,沈怡歌却猛地往后退去,眼泪早她的眼眶里打转,或许委屈,或许气愤,她看着坐在凳上的两人,用力地抛开白锦伸出的手,跑着出了屋门。
“歌儿!”
白锦大喊,可此刻已看不见沈怡歌的身影。脑中回想着先前沈怡歌的那副模样,她的心中顿时感到无比后悔,
难道是自己说话太重了吗?
她伸出的手最终拍在了一旁的木桌上,白锦闭着眼,嘴中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贺南温却在此刻缓缓开口:“阿娘,我很感激您为我说的这些话,可您以后也不要再管我与她的那些事了……”
说话时,她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又立马调整自己的情绪,转而勾起一抹浅笑,继续道:“她与我斗了这么些年,又有何时真地伤到了我?所以阿娘不必为我担心,她要玩,我便就陪她玩。毕竟…父亲在少时把我从乞丐窝里选出来,不就是为了一直做她的玩伴么……”
她的手轻轻放在白锦的手上,似在安慰,可那安慰的人却表情看上去十分复杂。
贺南温一直觉得白锦对她的好太过沉重,也不知自己此生该如何报答。而沈怡歌对她做的件件恶事贺南温便一次次地当作抵消白锦的恩情,所以才会对她一再忍让……
贺南温扣着手指,虽心中满是悲楚,但脸上仍是浅浅笑着。此刻,她眼角轻勾,那双从容的眸中却让一旁的白锦只觉无尽苦意。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她们各自的脑海中都不免地想到了那份独属于自己的酸楚。而哀伤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犹如一股强大的力量,正由内而外地充斥着这整个房间。
白锦率先从回忆中回神,她深吸一口气,接着便是笑着转移话题,
“对了小温,你此时来找我有何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