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毒蜂(2/2)
再信他一回!
一旁的吴川竖耳朵听着,嘴角在此刻不禁朝上扬起,脸上有些得意,那乌黑的眼睛目视前方,心里却是在盘算着什么。
此刻,屋内的几人坐在不同的角落。聂常俗仿佛对一切都好奇,他到处走走动动打量着屋内的所有东西,发出一道道隆隆的声音。
贺南温只觉得吵,起身朝外走去,眼瞧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她走到离河比较近的地方缓缓坐下。
夜晚在此刻袭来,看着这被一分为二的天,她不由地闭上了眼。
或许只有在被微风吹到身上的一瞬间,她才能放松身心感到平静。
可止血丹药的药效已经过了一会儿了,血渍干涩后黏在身上的衣服连带着伤口被风捶打。
闭着眼的贺南温也不由被这股痛意刺激得皱着眉头睁开了眼,而下一秒,只觉身旁有人踩着沙粒走来。
看着他坐下,两人却只是对视一眼,相继无言。
他们就这样安静坐在一起,目光看得很远很高。
不知过去多久,天已经全黑。而不远处,水底的冥鱼透明的身体在此刻发出点点微光。
水面波光粼粼,犹如夜空中才探出脑袋倒映到水面的繁星。
风吹得发丝缠绕起来,余曙坐在她的旁边,只听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很淡很轻:“你的伤要早点处理,不然会很麻烦。”
贺南温闻声回神,她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面上却是平平淡淡的模样,“没事,等过一阵时间它自然会好……”说完,她便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往回走去。
可就在才跨出一步时,却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拉住了她。贺南温不明所以地回头,正对上余曙那有些严肃的目光。
不等她开口,他便是直接打断了她的想要说的话,“别等了,就现在,我来帮你。”
说完,他拉着贺南温直往前走去。
而不明所以的贺南温有些发呆地盯着他的后背,竟不知该不该挣脱开他的手。
瞧着两人牵手走来,聂常俗一下变了脸,而底下被紧紧绑着的那人的眼睛则是睁得老大。
率先反应过来的聂常俗故意玩弄着细扇想要伸手拦住两人,他挂着微笑扯动着嘴角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
见他拦住,余曙却是直接带人绕开了他,他们走进了这屋内的另一间房间,只轻飘飘地留下了这么“疗伤”二字后便一把关上了门。
只听砰的一声,一旁的破衣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此刻贴紧着门边竖起来耳朵听着里面动静的聂常俗,不禁咽了咽口水。
看着眼前这副场景,那眼神仿佛在说今天真是开了眼。
聂常俗察觉回头看来,他表情在此刻有些阴沉,可尽管如此,他也只是用眼神警告了一下他。
瞧着自己的想法得到证实,破衣人脸上莫名出现的鄙夷更加深了……
房间不算很大,一个衣柜,一张床、一个木桌与凳子,看来这就是那破衣人平时休息之地。
此时的余曙放开了贺南温的手,两个面对面站着,他的手有些犹豫不决地想要放在她的肩上让她坐下。
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为难般收回了手,嘴中说道:“坐,我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你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此刻的他忽然没有了先前那般的躁气,转而是理智了许多。
说完,他嘴中便是开始念叨装裹咒术,下一秒,那木桌子上就摆满了大大小小各样的药材。
这些东西已经足足摆满了一桌,贺南温瞪大着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口,“你居然带了这么多!”
余曙淡淡嗯了一声,回答道:“这些在外时我几乎都有用过,也挺实用的,所以这次我就一下准备了很多。”
贺南温低眉打量着桌上的草药一阵无言,余曙语气平静地没有一点起伏,可她却能从中听出他的不易。在逃的这么多年,在一直被人追杀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不受伤呢。
正想着,她却是突然嘲笑起自己,心里好笑般地自言自语起来:明明自己过得也不怎么如意,竟还会担心起别人……
见她坐在那里似乎又开始发呆,余曙忍不住出口提醒:“你看看你还需要什么,我可以去问问外面的人。”
闻言的贺南温回了回神,目光在草药之间盘旋,片刻,她伸手拿起一株凑到鼻边闻了闻,接着又放进了一旁的石臼。
重复操作后,石臼已经逐渐装不下,而见她要拿石棒砸里面的药材,守在一旁的余曙却是先一步抢到了石棒捣起了里面的药。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捣药的声音清脆规律,没一会儿,里面的药材便已经全部弄好。
突然,他往一旁的柜子走去,翻找了几下,便从里面拿出了一件比较干净的衣服叠放在另一边。
而做完这一切,他则是退到后面,仿佛是知道贺南温下一步动作般提前往门口方向走去,嘴中说道:“那水袋里装有凉水,这件衣服等你换好就可以穿上了,若还需要我做什么,你在里面唤我就行。”
说完,只听嘭的一声,看着紧闭的房门,贺南温明显一脸懵,她先是看了看桌上那一堆准备齐全的东西,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肩。
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他何时起对人如此细心?
可想到这儿,贺南温却是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她眉目轻松地伸手拿起水袋中的凉水倒了出来。
倒在肩上的瞬间,贺南温潜意识地会觉得很疼,可直到身上的水都已经滴落在了地上也不见得有疼痛袭来。
她不禁打量起了这水,将水袋凑近鼻边闻了闻,顿时呆住,心口莫名暖了许多,这水里面有放能温和伤口的药……
贺南温呆呆地看了许久,反应过来的她缓缓放下,接着用手一层层动作轻柔地掀开被水打湿后不再黏在伤口上的衣服,露出了那道极深的刀口。
这道伤不断被撕裂开,周围早已皮开肉绽,虽然她受过不少比现在更严重的伤,但每每看到,说不抽心的假的。
眼看伤口周围的衣服已经全部扯开,贺南温便是伸手去挖石臼里已经捣好的草药,她轻轻地敷在上面。
“啧…”
药草已然不是先前的凉水,此刻疼得贺南温下意识闭眼皱眉。
长痛不如短痛,而贺南温则是手法敷衍粗暴地随便将药草敷在了上面。
将药草再挖出来,正欲敷在背后的伤口上,挣扎了半天,她却是感觉怎样都敷不完整。
或许是疼痛让她只想快刀斩乱麻,只听她冲着房门出口唤道:“背面我弄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