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眉山（2/2）

奚笪前一晚原本一定说要陪二人上山，与纨素单独聊了聊之后打消了这个主意。他扮作年少荒唐的恩客，在两天中靠着“豪掷千金”，迅速与“秋盈姑娘”打得火热。两个人开着窗子在二楼上喝茶，抱琴的笑声柔媚婉转，直传到院子里来。小叶在连廊上烦躁地坐着，一副气不忿的样子，听见楼上的调笑，便在鼻孔里哼一声。

眉山下围山的不过是庐州的城卫，人数不算多，区区百人许，只能封住几条上山的大路小路，再派人日夜在山林里巡逻。对于轻功娴熟的纨素和黎秋英来说，避开山林里的巡卫上山，其实是易如反掌。

纨素见了守卫的分布情况，心里便已越发倾向于自己那个猜测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直到此刻真到了院门口，黎秋英只觉得放下了心中大石。纨素却不愿意上前叫门，似乎突然犯了小孩子脾气，执拗地不肯挪动脚步。黎秋英有些不解，但也不愿在这耽误时间，因上前叩了叩门环，用本地山民口音喊道:“姜大婶在不？秋英给您送柴来了。”她把“秋英”二字咬的极清楚，稍停，见院里没动静，又用院里听得清的声音道:“小囡也快过来，莫要这样怕丑，十八年前你那样小一只，姜婶婶还抱过你呢!”

门无声地开了。一位中年女冠惊讶地立在门前，向黎秋英道:“黎娘子？你怎么来了？”又望向仍站在十步外树下的纨素，问道:“这位又是……”

纨素的身形动了。她走到道观门口，仰脸望着那女冠，轻轻地道:“怀梦仙长，久违了。我是宿真的姐姐。当年就是仙长把我接回这里来的，你……还记得吗？”

她又微微转身，向怀梦背后的院子里端正作了一揖。

“姜观主，别来无恙。”

黎秋英顺着纨素的目光向院里望去。院子里摆着一只方鼎形状的铜香炉，里面徐徐燃着三支降真香。烟雾缭绕，遮挡住了屋檐下立着的老妪的脸。黎秋英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她学着纨素的样子，向里作了一揖。

“姜观主，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