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与非 楚灵均竟然杀人不眨眼?(2/2)
楚仪廉扑倒在地,紧紧抱住了蹇兰,要将她整个人都如宝贝般收进怀中一般。他张大了嘴,却是气噎声堵,半晌才哭出声。
楚灵均回转过身,不忍再看,却忽然被楚仪廉抱住了腿,楚仪廉哀求道:“救救她,你救救她!你一定有办法。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求求你。。。。。。”
楚灵均望向怀中的楚闻烟,道:“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救你的女儿。”
楚仪廉顿住,昏昧的眸子里现出一点清明之色,颤声道:“你要我怎么样,怎样。。。。。。才肯放过闻烟?”
楚灵均道:“很简单。你只要肯留一封遗书,就说楚府所有的人。。。。。。”说着,手指向此时正好从外面游荡回来,栖停在出墙的一株梧桐树上的锦绣微微一点,道,“还有这只鸟。全都是你杀的。”
锦绣能听懂几分人话,也能学说一些话,它本是惦记着侍书蒸笼里香气四溢的桂花糕,才几次三番收敛玩心,飞回楚府墙内。这时候听见楚灵均的话,振翅便飞,口中叫着:“人杀鸟!人杀鸟!”
楚仪廉望向一去不回头的锦绣,眸中露出歆羡之意,忽觉楚灵均很有兴味地观瞧自己,忙收回眼神,唇边露出冷厉又苦涩的笑意,挺直了上身,道:“我凭什么相信,这些人里,不包括我的女儿闻烟?”
楚灵均一手轻摊,下巴向楚仪廉身边的蹇兰一点,道:“你都看到了。我若是想杀,你是拦不住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写了这封信,然后,好好祈祷,祈祷我看在你女儿连鹦鹉学舌都不会的份上,放过她。”
楚仪廉但觉心头又寒又愤,咬牙点头道:“你放心。我留下遗书认罪,绝不会让别人半分怀疑到你。你若是留着闻烟,别人才更加不会将你当成是诛杀自家满门的凶手!”
楚灵均双唇轻碰,发出“嘬嘬”两声,逗着楚闻烟,道:“你有功夫暗骂我,倒不如花心思想想,怎么样的一封自罪书,才能不引人怀疑。”说着,望了望渐渐西斜的月亮,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天一亮,你的好大哥结交的那么多高门大户,说不定又有哪一家眼巴巴要来这荒郊别院送礼。你既然担了这个凶手的名号,到时候,杀人灭口的事,可就得劳驾你了。”
楚仪廉一听这话,直奔书房,跑得比投胎还快。
楚灵均缓缓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见父亲神色安详,唇边竟似还带着一丝笑意,不禁叹息道:“父亲希望我护着自己的清白名声,是吗?”点了点头,又道,“放心。我终不会辱没楚家的门楣。”起身将父亲的尸身搬到了墙边,安放在悬墙而下的凌霄花下。
转眼见后母一人躺在石凳旁,甚是清冷孤单,想到她一生都爱繁华热闹,人群簇拥,心中更觉不忍,起身走到后母身边,将她的尸身搬到了父亲身边,道:“你们虽是半路夫妻,又同床异梦,到底相伴了一世。”
正自叹息,忽听脚步声匆匆,知是楚仪廉回来了,楚灵均神色一变,回身一望,道:“写好了?”
楚仪廉将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笺向他举着,道:“不相信,你自己看。”
楚灵均的唇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点头道:“我自然相信二叔。我自小就受二叔的疼爱。”说话间,口占风离诀,一手轻召,楚仪廉手里的信笺便断线风筝似的,飞到了楚灵均的指间。
楚灵均向信笺上扫了一眼,笑道:“可惜。”
楚仪廉以为自己哪里写得不称他心,道:“可惜什么?”
楚灵均又逗了逗闻烟,轻轻摸她脸的一只手,忽然滑到了她的脖子里,道:“可惜,你不该相信我。”言未毕,只听“咯嘣”一声脆响,楚闻烟已被他拧断了脖子。
楚灵均脸上现出惊恐状,望向楚仪廉,道:“哎呀。下手重了。不小心把闻烟掐死了!这可怎么办?”说着,仿佛丢弃什么无用又可怖之物一般,轻轻一抛,将闻烟从半空中抛向楚仪廉。
楚仪廉早已神魂不属,机械地抢上前,捧抱住落下来的闻烟,痴痴望着她很快露出惨白之色的小脸,半晌才道:“闻烟,闻烟!闻烟,闻烟。。。。。。”最开始,他还是在呼唤闻烟,渐渐地,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楚灵均淡淡道:“别伤心,二叔。你从前待我的好,我绝不会忘记。就是今天,还有以后,我都得承蒙你的好处。”说着,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信笺,又道,“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立刻就送你去和二婶,闻烟团聚。”说着,口占游龙诀,掌心在剑柄上轻轻一送。轻愁一脱手,便似矫龙出渊,腾转翻扑间,呼呼有声,莹辉澄澈,堪比辉月,携起风势千变,云霓无穷。
楚仪廉悲极怒极,瞪目欲眦,望着云气缭绕的楚灵均,狂声喊道:“我就是变成鬼,我都一定要杀了你!”
风声忽消,云烟尽散,楚仪廉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轻愁剑不知何时已调转了方向,此时竟对着楚灵均的心口直刺而去!
楚灵均却闭上了眼睛,好似无知无觉。待得轻愁掀起的剑风,飘起他的额发,剑光已逼在他眉间,他竟是张开了双臂,像是欢迎自己珍爱的朋友。
“叮叮”的一连串声响,轻愁的剑刃似困兽摆尾般不住地摇摆。轻愁的剑风一向浅淡,若不是遇上生死大战,总似流泉无心出云袖,微带一缕闲愁。此时却好似流泉丛丛遇危石,不停地颠簸挣扎。
楚灵均淡然的脸上微微抽动,额头滚下串串汗珠。
修仙之人御剑,虽可以咒诀催动,却终被视为末途。灵剑有灵,咒诀之下,最多只是珍贵的剑器。唯有以灵脉中的灵气相引,方能达到互为知己,人剑合一的地步。所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除了剑器是剑客安身立命这本,也还有这一层意思在。仙门中人虽不同于江湖中的剑客,对于仙灵之物,他们是再尊重不过的,且灵剑若是认主,那便是最忠诚不二的法器。
楚灵均与这柄轻愁剑虽未达人剑合一之境,平日里以他的灵气催动,却也是心念一动,灵脉随转,灵脉中的灵气立时便能附剑而出。在他心里,轻愁几乎已是他灵脉的一部分,只是他不知道,对于轻愁来说,是否也是如此。
楚灵均灵脉尽断,此时轻愁受一股强力催使,逼向他的心口,他唯有忍痛催动灵气,才有可能唤醒轻愁。轻愁显然已感知到了他的灵气,只是任凭它如何挣扎,还是在向楚灵均迫近。
灵气在楚灵均的灵脉中游走,不停从断裂之隙溢出,渐渐地,倒是绝大多数都在他体内胡乱窜行,攻击他的灵元。修仙之人修的便是灵府,灵府之心乃是灵元。楚灵均大伤未愈,灵元本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很快便连外层的血脉躯壳都开始震荡,眼前一阵发晕,“噗”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楚仪廉虽是恨他,更多的是恨他忘情负义,此时见他危在旦夕,忍不住唤道:“均儿!”
只这一声,轻愁便落了地,像是困极而眠一样,一动不动。
楚灵均闭目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时,脖间忽起凉意,他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缓缓睁开眼,垂眸望向楚仪廉。
楚仪廉将轻愁点在他喉上,道:“没想到吧?会轮到自己身上。这就叫报应!”
楚灵均微微摇头,唇角轻勾,眸中似悲似叹,凝望向楚仪廉的眼睛,道:“二叔,控制轻愁的。。。。。。”说着,喉咙竟是往剑尖一顶,口中近乎喃喃地道,“难道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