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与非 杀人的真是我？（2/2）
姚驰骥知道如此擅闯，实在不该，更是南绥门门规所不容，暗暗怪自己劝不住弟弟和质昭，感激地道：“多谢前辈。”
姚骋骐听他们一来一回，倒是投契，被姚驰骥拉走时，口中还是愤愤有词。
楚仪廉望着他们翻墙而出的身影，急拍大腿道：“不好！你父亲和继母的事，还未水落石出。你怎知不是他们所为？就算不是他们，他们要是说凶手是你，或是我。。。。。。”
楚灵均摇头道：“他们若是有本事控制轻愁，又怎会让我轻易将佩剑化了。”
楚仪廉不放心道：“可他们若是看见，到外面一通胡说。。。。。。”
楚灵均摇头道：“他们不知轻愁受不明之力控制。”
楚仪廉道：“你难道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楚灵均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灵脉尽损，此时的五感并不比常人好多少。”
楚仪廉奇道：“那你怎么知道的？”
楚灵均道：“目虽不明，心眼未瞎。他们三个若是知道是诡邪之事，定然会留下来。一个因为好奇，一个因为担心另外两个，还有一个，是想帮我。”说着，忽然一个踉跄。
楚仪廉忙扶住他，歉然道：“是不是刚才为了救我，虚动了灵气？”
楚灵均道：“想不到几个小孩子还有点根基。”
楚仪廉“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受了伤，随手捻个诀，他们早飞出十万八千里了。。。。。。哎呀，你受伤了！”
从前灵力充沛时，不用刻意运灵，随口占诀，都沾带了汹涌灵气，如今对付姚驰骥和姚骋骐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孩子，竟然力有不支，还需辅以偏法，以自己血气中的生息催动口诀，方才使火焱诀烧化了那两柄铜剑，吓退了他们。楚灵均望着手指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楚仪廉身上，莫名想起小时候，俯靠在二叔的肩头，眼泪一滴一滴落进他的绸衣里。
楚灵均有些出神，不自觉伸出手掌，想要去擦楚仪廉的衣服，忽然，他感觉楚仪廉的衣服底下，什么东西动了动。他猛地推开楚仪廉，一脚勾起地上的轻愁，紧紧握在掌中，道：“二叔，真的是你！”
楚仪廉顾不上回答楚灵均，他的整个人忽然扭曲起来，他不自觉缩脖子耸肩，这次却不是因为恐惧。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从他的腹部，不住往上蔓延。待到他反应过来，才感觉到恐惧，于是，他越发频繁地缩脖子耸肩，向楚灵均哭喊道：“均儿啊，我是怎么了？你快救救我！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越来越多。。。。。。”
楚仪廉忽然大叫一声，如同被海水吞没的人，最后一瞬的呼喊。楚灵均见他往自己身上急挠，忙持剑隔开他的手，道：“别动！”随即使一个风离诀，自己退开一边，却是将轻愁挥向了楚仪廉。
轻愁的剑身上下的是风离诀，剑尖之上却是火焱诀。轻愁携带风火，穿云箭一般径刺向楚仪廉。
楚仪廉发出了越发惊恐的一声大叫。剑刃与火气，贴肤划过，刺痛之感，却转瞬即消。楚仪廉垂头望地，只见环绕着自己，满院子都是一种黑色的甲虫。他连连咽着口水，回想着就在刚才，自己身上爬满了这种甲虫，它们是如何行进，又是如何在瞬息间越变越大，不禁心胆俱寒，张口望向楚灵均，却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楚灵均拖着腿，疲惫地倒退两步，跌坐在一张石凳上，眸中露出欣慰之色，道：“没事了。二叔。”
楚仪廉半晌才回过神，见自己上身的衣衫破烂不堪，索性边剥碎布扯残条，边道：“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又是怎么忽然间会越变变大的？”
楚灵均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头，举起手中的一个香囊，喘着气道：“你先告诉我，这个香囊，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见他支支吾吾，立刻将香囊覆在石桌上，道，“我问不出来是吧？有人肯定问得出来。唉，她一定不会像我这么斯斯文文，客客气气地问。”说着，一手环在嘴边，已经做出了“二”这个嘴型。
楚仪廉道：“你别唬我。你不是说这里下了障屏咒？你就是喊破喉咙，你二婶都听不见。”
楚灵均叹了一口气，微微正色道：“二叔，刚才那些甲虫，全是寄居在这个香囊中的虫卵。它们的虫卵极其细小，爱躲在花草绒毛之中，所以我们先前未曾发现。
这种甲虫，嗜血。是我指上的血，让它们由卵化虫。它们之所以忽然变大，也是因为吸了血气。他们爬到你的身上，是想吸取更多的血液。
这种甲虫，名为依影。若是贴身依着人，便会成为这个人的影子。它们能感知到这个人的心绪，并能提取这种心绪，炼为气息。这个人若是动了什么心思，它们可凭着这种气息，代替他行事。”
楚仪廉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大惊道：“你是说，这些虫子跟着我，感觉到我想，想杀。。。。。。你爹和你继母的念头。他们炼化了这种气息，才当真做了这种事？”
楚灵均无奈点头。
楚仪廉面色惨白，汗流浃背，怔然道：“所以，真的是我？是我。。。。。。是我杀了哥哥嫂嫂？”
楚仪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摇了几摇，人便倒了下去。
楚灵均忙扑了过去，口中叫道：“二叔，二叔。”
楚仪廉缓缓睁开眼睛，道：“我不配，不配你叫我二叔。。。。。。”
楚灵均忽然轻轻“嘘”了一声，将一根手指放在楚仪廉的唇上。
一种奇异的声响，落入了他的耳中。虽然很轻，虽然很细，可就像是寒冬即将过去时，空气里神秘而躁动的气息。楚灵均感觉四面八方笼罩过来的，就是这样一种气息。如同遍洒人间的月光，你摸不到它，但你裸露在月光下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它。楚灵均的听感不如从前，或许也因为如此，他心灵的感觉像是能渗透到黑暗深处。
他紧紧托抱住楚仪廉，盯着院墙下的四周，密密围着的藤影树翳，花阴草晦，缓缓转动。
忽听四下里想起细微而重叠的声响，如同无数轻盈的舞女一起腾腰挪步，曼妙如梦，引人断魂。
似有衣袂翻飞之声，渐渐响彻整个院子。楚仪廉双手抱头，捶鼓般“砰砰”敲着，道：“头疼。头好疼。”
楚灵均的心思已全在四周的声响上，眸中炽火闪动，喃喃道：“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