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输与赢 不愧是二叔的侄儿(2/2)
楚凌捷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找没有水的地方!”
楚灵均唇角勾起,道:“你若是去修仙,说不定也不赖。”
楚凌捷哼了一声,巡目四望,不停地指指戳戳,道:“那片地,草色枯黄,一定缺水。。。。。。你看那间老屋,墙都裂了,也不像有人住,里面一定没水。。。。。。那里好像是坟地,坟地里一定有很多枯骨。。。。。。”
楚灵均边摇头边打断道:“秋风起,草不枯你枯啊?。。。。。。正因为墙都裂了,屋顶都破了,风餐露宿,你说有没有水?。。。。。。枯骨再枯,也是身躯的一部分,而非身躯之源。好吧,我再说一次,身躯之源。。。。。。”
楚凌捷忍不住接道:“皆是水!”见楚灵均拿眼觑着自己,仿佛老先生般满意地点点头,气得差点炸了,道,“楚灵均!我又不是你的徒弟!你再不想法子救二叔,我就联合族人,让你做不成楚家的子弟!”
楚灵均眸波一定,似深似浅,撩了撩自己的额发,歪头望着楚凌捷道:“原来在你心里,我也是楚家的人啊。”
楚凌捷面色一僵,听楚灵均得意地哈哈大笑,本能地要反驳,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忽觉楚灵均的手拍在自己肩头,一声低语贴耳而入:“小弟弟,你就在岸上等着。大人的事,不要越帮越忙哦。”
楚凌捷微微一怔,当真气炸了,大吼道:“谁是小弟弟?”只听“哗啦”一声水响,转过身时,只见一朵水花,渐渐流散成碎裂的涟漪。
楚凌捷往前急跨一步,扑到船舷边,瞪大了眼睛,仔细向水里追踪,忽的游波一定,眸中露出欢悦之色,转瞬却又气得骂道:“不要脸!到处丢我楚家的脸!”只这么遮了遮眼睛,再向水中看时,却已不见楚灵均的身影。楚凌捷心中担忧,一脚已跨出了叶舟,却又摇摇颤颤地收了回来,喃喃道:“我该相信他。”
楚灵均一入水,便似游鱼般自在。路过一群深紫,蔚蓝,色彩艳丽的小鱼,更是索性钻入其中。没过一会儿,楚灵均心中就起了疑,暗道:“怎么这些鱼儿还褪色啊。”伸手拨开一缕一缕青翠的色彩,忽的心头一惊,暗呼“不妙”。低头一看,果见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慢慢淡褪。
虽说江水之中只有鱼虾之类,它们也都是赤身裸体,可好歹它们或是长了鳞片或是长了个硬壳啊。楚灵均却只有硬着头皮,他在心里哀叹一声,道:“二叔,你以后可得待我如闻烟啊。”睁眼望着似将光秃秃的他当成了大鱼的鱼群,欲哭无泪。楚灵均无法直视它们呆滞似凝的眼睛,直往江水深处钻去。他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可如今这般落荒而逃,却是新添一种滋味。
楚灵均找到江底一片较为隐蔽的水草,躲在一大块岩石后面。眼见无鱼窥伺,他侧转过身,抱住自己曲起的双膝。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死神似在水草周围徘徊,伺机向着他逼近,他的唇角却已微微掀起。
他签下的卖身契,归还于他时,凝结成水珠,融合他的影身。此地乃路老伯的影身所成之境,没有一寸地方,离得开水的滋养。唯一没有水的地方,只能是离开此境,方能见到。那便是将死之时。待他五感模糊,感觉不到镜中的一切,他才能感觉到身魂已陷于干涸之地的楚仪廉。
楚灵均在心里不停地呼唤着:“二叔,二叔。。。。。。”胸口的憋闷之感越来越重,心口上仿佛压了座大山。楚灵均被压得喘息不过,一阵头晕目眩,渐渐闭起眼睛。
忽听一声呼唤:“均儿!”
楚灵均追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恍惚感觉一个熟悉的影子,在无边无涯的水中,渐渐有了轮廓。淡淡的水形渐渐化成了立体的身形。再接着,楚灵均看见了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睛,熟悉的身躯和步伐。楚灵均第一次觉得,宽袍大袖的衣服很适合毫不稳当的二叔,在水里轻轻飘飘的,实在是好看极了!
楚灵均猛地拽住楚仪廉的衣袖,用力向着自己身旁拉扯,忽又觉自己呼吸困难,紧紧握着衣袖的手,越来越僵。他心里充满了恐惧,他急得想哭。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紧紧闭着眼睛,即将陷入昏迷。若是他就此睡去,以二叔此时微弱的身魂,即便有第二个楚灵均,也绝不能再召唤他。
楚灵均的手僵握着,手中的力气却已流逝而尽。紧紧闭着的眼睛,泪流不止,化入江水,无影无踪。就在楚灵均以为楚仪廉也将灰飞烟灭的瞬间,忽觉自己的嘴像是被什么柔软之物轻轻一触,接着,竟是霸道地堵住了自己的嘴。楚灵均无力挣扎,只觉得有一股暖柔的气息,径入自己的身躯之中。楚灵均莫名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就连他的身躯,都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楚灵均此时近乎昏迷,无力思考,只有他的感觉,清晰而敏锐。楚灵均在心里自问道:“这是回光返照吗?”他竟感觉他紧紧握住了楚仪廉,他竟拉着楚仪廉,在一群淡紫色的鱼群的围护下,游到了靠近江面的地方。他甚至感觉到,楚凌捷斜眼瞪着他,却将他的手,伸到了水里,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楚灵均和楚仪廉对视一眼,“轰”的一声水响,恍惚感觉自己拉着楚仪廉和楚凌捷,已破水而出,却又感觉不到自己到了哪里。只是渐渐觉得,境中那不歇的江水之声,渐去渐远。
楚灵均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心中欢喜道:“啊,我活了!嗯?”他的嘴唇上,竟当真有一种柔软至极的触觉,引得他心头一阵酥痒。
楚灵均睁开迷蒙的眼睛,不禁惊呆了,还在犯晕的脑袋,忽然像是被敲了一棍,越发迷蒙。两颗秋水静凝般的眸子,素常纵是山崩地裂,仍是无波无澜,此刻竟轻轻闭着,不知是害羞还是陶醉。古井映雪一般清逸的脸上,竟现出苍白之色,苍白之中竟还微微泛着红晕。
衣,衣寒雪?
楚灵均惊得不自主要张嘴,却觉衣寒雪的嘴唇竟是微微一凝,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楚灵均脑中又是一阵晕眩,照他刚才震惊的频率,不知该晕过去多少回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悄悄闭上了眼睛。
楚灵均的心跳平静了一些,渐渐感觉到,衣寒雪的唇齿间,有一股温热之气,传至自己的灵府内。心中一时恍然,暗道:“原来,他在给我输灵气。”脑中回思方才之事,更是了然:“方才在幻境之中,我所感觉到的,就是他。”
“楚灵均!”楚凌捷的声音乍然响起,只听他急道,“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楚灵均真感觉是一串鞭炮连珠炸响,在心里连连“呸”他,道:“死小子,又咒我死?”
楚凌捷语声里的焦急越发浓厚,喊道:“楚灵均!你给我醒过来!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楚灵均听得心头一震,暗暗忐忑道:“难道他知道我醒了?”真怕他冲过来,抓住自己一阵摇晃,一顿质问。
楚灵均在心里叹息道:“我吧,虽不做狎妓邀女这种下流事,风月场合却是没少凑热闹,更别提嘴上爱轻行薄言,调戏佳人。总而言之,嘿,言而总之,虽然修灵之业还不错,这方面的名声那可真是大大的坏。可衣寒雪不一样。我若是山脚下泥潭里的一滩烂淤泥,他就是人迹难至的雪山净谷之中难得一见的清泉。我和他的名字若是连在一起,就该是我犯错,他罚我,才不算玷辱了他。今天他是要救我,可在别人口中,又会编排成什么样子?”
楚灵均本是羞怯,不知道怎么面对衣寒雪,这么一想,砰砰跳着的一颗心,更是坠入恐惧慌乱的深渊,任凭楚凌捷如何叫,都不敢睁开眼睛。
楚灵均本就心焦,被楚凌捷叫得一下一下地心慌,渐渐地,竟跟着他的叫唤声,身躯微微一颤。楚灵均吓得屏住呼吸,虽只一瞬,脑中已闪过一念:“别说以衣寒雪的修为,只要是细心的人,呼吸这一瞬的变化,一定感觉得出来。”楚灵均脑中一片空白,不觉又微微一颤。忽觉肩膀上起了一阵轻寒之气,继而寒气之中,荡漾开一片温柔暖热,却是衣寒雪的手掌轻轻覆在他肩头。轻柔软腻的手心,寒中带着温热,如同一块寒中生暖的奇玉。
楚灵均浑身一阵轻颤,贴着地面的手,紧紧向下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