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丧与喜 奇耻大辱(2/2)
楚灵均无奈,心道:“这蛮牛,惹不起你,我躲!”楚灵均边哭爹喊娘地喊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边撒泼打滚,避开石琢玉砸来的石杵。石琢玉被他叫得心烦气躁,本是挥得呼呼舞风的石杵竟成了砸地的锤子,偶尔只敲到楚灵均的衣袖裤脚。心虚冒汗时,又见众人面露笑意,窃窃私语,石磨玉脸上很是尴尬,更是心头火起,当即大吼一声,使尽全力,将石杵向楚灵均掷去。楚灵均一声“妈呀!”,竟是兔子般蹿进了一处荆葛丛中。
石琢玉自觉力大如牛,又见楚灵均满身的伤痕,本以为此战必是手到擒来,谁知楚灵均竟是不屈不挠,此时更不畏疼痛,在荆葛丛中东躲西藏。
楚灵均渐渐觉得不对,荆葛之外竟是不闻一语,石杵和石琢玉更是不知去了哪里。楚灵均等了半晌,仍是不见动静。密密麻麻的荆棘刺满了他的整个身体,唯有头顶之处,被他双手抬起,未曾沾到荆葛。楚灵均忽觉掌中一阵麻木,微微动了动身体,才觉原来身体各处也已麻木,麻木之中更隐隐有一种刺骨之痛,心念一动,道:“不好,有毒!”转念却又轻轻一笑,心道,“难怪他们不敢进来找我!也罢。与其出去受辱,我宁愿痛死在这里!”这般想着,倒是渐渐放下心来,困乏之感袭来,不自觉闭上了眼睛,转眼已昏昏睡去。
忽听“啪嗒”一声,楚灵均恍惚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手臂上滑落下来。他睁开眼睛,好奇地低头看了看,缝隙之中射下来的微微星光,照亮了地上殷红的血滴。原来,他睡梦中挣扎了一下,手臂上竟是划开了很深的一道口子。他浑身刺疼,早已麻木,竟是不觉。
楚灵均不自觉抬头望向夜空,心里忽然起了一念:“那颗星星,真漂亮,像衣寒雪的眼睛一样漂亮。说不定他现在已醒了。他若是醒了,会不会走到栏杆旁,也看着这颗星星呢?”
楚灵均忽的倒吸了一口气,转而嘻嘻一笑道:“师兄,偷袭可有辱谪仙门的门风。”
原来,袁好修踏在一块割来的草皮上,挥起一把烁烁莹莹的宝剑,几下砍划,将楚灵均头顶的一小丛荆葛截断了。这时候,已将剑递到楚灵均面前。
楚灵均嘿嘿一笑,道:“师兄,你不把我周围的荆葛全除了,我怎么出来啊?”
袁好修闷哼一声,道:“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郝昊立即接道:“给脸不要脸。”
剑花一挽,袁好修手中的剑已挑住了楚灵均的衣领,道:“你若是自己乱动,划断了衣领子,可别说是我不顾从前的情分,将你推进了荆丛。”说罢,平平移动剑刃,将楚灵均拖向半空。
衣衫一紧,楚灵均感觉身上的皮肉缓缓似被万千棘刺拉扯着,浑身本已伤痕斑驳,此时更是锐痛钻骨。心口处虽痛得纠结成一团,楚灵均脸上神色却是不变,只是不吭一声地忍受疼痛,全身的肌肉僵麻而不自主地跳动着,汗淋如雨,淌过伤口,如同一次次撒盐。
郝昊笑道:“小师弟,袁师兄念旧,这般轻手轻脚,缓而又缓地待你。你可要知恩啊。”
楚灵均唇角微勾,咬紧牙关,只怕自己一出声,脸上肌肉就绷不住要扭曲。
待得双脚终于碰着了外面的地,楚灵均腿上不知被谁踢了一脚,他虽使劲稳住自己,晃了几晃,终是倒了下去。方才在荆葛丛中,环绕在他周围,刺在他皮肉中的荆刺,在袁好修野蛮地将他拉起时,在他身上撕开了一道道伤口。落到地上时,他忙侧转过身,不让背部贴地,背上和手臂处,却还是有许多荆刺撞进了肌肤深处。
不少人拍马屁道:“袁师兄,好俊的身手。以剑刃之利,竟能借寸丝挑动一个活人!”又有不少人笑道:“那哪是活人?那分明是一只刺猬!”
楚灵均唇角勾起,道:“袁师兄,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师弟了?师父若是知道你代他收了这么多徒弟,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谪仙门择徒之严,在场没有人不知道,众人纷纷露出羞愧恼恨之色。
楚灵均笑道:“你们方才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吗?不是说不屑以多胜寡,要以一敌我吗?”
袁好修脸色更加难看,握剑的手紧了又紧。郝昊向袁好修看了看,坦然笑道:“正是啊。方才石兄弟是一,现在袁师兄也是一啊。”
楚灵均“噗嗤”一声,继而哈哈大笑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地笑道:“照你这么说,若是赢不了我,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和我打一次?”
楚灵均凝望着袁好修,忽见他竟是抬眸瞧向自己,微微含笑。楚灵均愣了愣,只听他传音道:“小师弟,你可别怪我,我这是为了你好。”
楚灵均还未解其意,忽觉自己的身躯像是变成了石头,一动不能动,心中惊道:“石身诀。他想做什么?”
袁好修已向众人转过身去,拱手笑道:“诸位,他虽已不是我的小师弟,我却不能如他弃绝师门般无情。他如今既已一败涂地,恳请各位,高抬贵手。”
在场诸人,个个称是。不是大肆颂扬袁好修的仁德,就是咒骂楚灵均的悖逆。就在众人大大尽兴,起了去念之时,袁好修忽道:“袁某对不住各位。尤其是从魂境中逃出来的各位,若是心中有怒,便请向我的前小师弟,还有我,吐上一口唾沫。”说罢,站到了楚灵均身边,却是离着三丈远。
楚灵均此时唯有眼眸能动,眸中却也唯有惊奇之色,如此奇思妙想,他惊得连生气都忘了。待到郝昊领头向他走来时,他心里才活络起来,无法开口,只能用眼睛骂了他个狗血喷头。郝昊向他点了点头,显然是心领神会。他向身后的众人招了招手,竟是将他们的“以一敌一”,直接变成了围攻。
楚灵均眼见将他围起来的圈子已越来越小,不禁有些慌神,一堆剑戟刺身,也比一堆唾沫灌顶好受啊。郝昊让他抬了抬眉,示意他求饶。楚灵均闭上了唯一能动的眼睛,心中却忍不住怂恿道:“求你,快求饶吧!你是爽快了,我可是要被唾沫黏糊了!”
无奈在心里哀叹一色,楚灵均的眼睛闭得更紧了,能护住多少是多少吧!“啐!”“呸!”之声响起,但觉四周如同金钟乱鸣一般,楚灵均浑身一缩,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就在这时,忽觉那些极其难听的声响中,飞来一阵暗香。
楚灵均在心中暗暗欢呼道:“兰花香!”当即猛地睁开了眼睛。
忽听四周“啊!”“啊!”惨呼声不绝。楚灵均满面欢喜,抬头寻找衣寒雪。在楚府的时候,他虽是没见到衣寒雪的出场,听闻大家的赞叹后,心中却一直存着一幅画卷,这时候便以为他会从天而降。微觉有些失望,楚灵均转而好奇地观瞧一圈,不禁鼓掌笑道:“你们怎么全吐自己脸上去了?”垂头望了望自己的手,喜道:“石身诀也解了?”
楚灵均想要蹿身而起,这才发觉即便没有石身诀,自己此时也是体重如石。楚灵均浑身哪哪都疼,只得拿手上伤得不太严重的地方撑了撑地,另一只手撑住腰,缓缓站了起来。
刚瞧见一抹似淡竹影霜的衣角,楚灵均就听见袁好修的声音道:“不知衣仙长为何要插手此事?”
衣寒雪淡淡地道:“我若是管不着,又轮得到你们管吗?”
楚灵均恨不得立刻拨开眼前挡着自己的人,可不知为何,刚颠步欲奔,却又站住了。听见衣寒雪的话,不辨其意,不自主已在心里大声附和:“就是!”咂摸了一下话里的意思,好像哪里有些古怪。楚灵均挠了挠头,懒得多想,弯下腰,悄悄从两个人的胯间向外偷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