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丧与喜 刁蛮小媳妇撒泼（2/2）

楚灵均听人说他是野猴子，脚下却是踩得越加用力，刚要向那人瞪上一眼，却听原先那个窃笑道：“若不是两个公子，那位公子又生得花朵儿一般。。。。。。”没等她说完，另一个绷不住抢道，“真像是刁蛮小媳妇撒泼，做相公的却是顶好的脾性，垂头默立，什么都受得！”原先那个忙笑道，“快别说了！样貌这般惹人的公子，又是这样的性子，怎么就没让我遇到呢？若是我，哪里舍得让他受半分的气，疼都疼不过来呢！”另一个也道，“早知道世上有这样的郎君，我也不嫁我那个死鬼了！”

楚灵均听她们窃窃语笑，悄悄叹息，心道：“嘁！你们想嫁就能嫁吗？衣寒雪怕是瞧都不会。。。。。。”楚灵均豁然转头，仿佛普通人见了鬼似的，他竟瞧见衣寒雪从自己身边闪过，快步奔到那两个小娘子身前。

楚灵均不禁揉了揉眼睛，竟又见衣寒雪与她们说话，摇头叹气道：“果真不是现实世界。”急中生智，想到自己乃是此境的境主，心绪可影响境中之人。虽知以衣寒雪的心志，怕是无用，且衣寒雪也说了，不过是能够改变细微之处，却还是忍不住叨念道：“不近女色，不近女色，不近女色。。。。。。”

眼见那两个小娘子恋恋不舍地去了，楚灵均松了一口气。见衣寒雪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在等自己，忙快步飞了过去，在衣寒雪背上一拍。

衣寒雪道：“去春华浓。”

楚灵均一个立不住，脚差点崴了。心中暗怕道：“衣寒雪设的境，竟连衣寒雪的咒诀都被人破了。难不成我的心念，对这个梦境，起了反作用？”原先自己明明想的是衣寒雪不会瞧那两个小娘子，衣寒雪却上前与她们搭话，如今自己想他不近女色，他难不成。。。。。。要直奔青楼？

衣寒雪走了几步，回头道：“你怎么不走？”

楚灵均双手抱胸，道：“我洁身自好，不去那种地方！”

衣寒雪唇角悄动，走了回来，在楚灵均面前站定，道：“哪种地方？”

楚灵均被他直直盯着，皱眉嗫嚅道：“买春。”

衣寒雪淡淡道：“在这方面，楚公子难道不是颇负盛名吗？”

楚灵均真的生气了，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肝，道：“我是爱赏佳人，这就好比有的人爱赏春花，有什么错？我又不做那种腌臜事！”

衣寒雪点头道：“清荷如何会怕入淤泥之地？你既是心志明洁，春华再浓，又有什么不敢去的？”说罢，转身就走。

楚灵均自不能放他一个人去，往常甚喜这种佳人云集之地，此时却是心不甘情不愿，气鼓鼓地跟在衣寒雪身后。

楚灵均心不在焉，跟着衣袂轻飞的衣寒雪，不知怎么就站在了一座雅阁前。楚灵均抬头一看，但见环境清幽，山林环翠，心道：“倒是幽僻。哼，也不知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佳人，定要飞了来！”

衣寒雪在春华浓的门前只站了站，却是向着旁边树林中走去。楚灵均心中纳罕，紧紧跟在他身后。又行了一段，忽听马嘶声响。楚灵均心中一喜，转眸四望，果在一处草树丛的孔隙中找见一双马眼，一条甩动的马尾。楚灵均拊掌笑道：“原来，你是来找马的！”见衣寒雪往树影草丛里走，忙蹿身在前，跑了一阵，在那马前停下，欢声笑道：“果真是我前次梦境里见过的。可惜这般神骏的马儿，竟让那两块不开窍的顽石骑坐！咦？怎么只有一匹？石琢玉的那匹呢？”

衣寒雪望着马儿道：“我看那石磨玉至少眼光不错。”

楚灵均道：“你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衣寒雪道：“他们走的时候，石磨玉打扮得颇有清贵之气，他又让石琢玉带了一盒子鹤松坊的茶点。”

楚灵均眸光闪动，道：“你找那两个小娘子问的就是茶坊？”

衣寒雪道：“我看他一副出门见客，踌躇满志的神气。两位娘子又说，此地最好的茶坊便是春意浓。”

楚灵均笑道：“看来，石磨玉是要将玉如意姑娘请到春意浓来。咱们快走！”

衣寒雪向楚灵均脸上望了望，转身迈步，道：“你很想见玉姑娘吗？”

楚灵均道：“咱们不就是来阻止她的吗？不见她见谁？”

衣寒雪道：“据说楚公子一听见美人，就必要见一见的。我听两位娘子说，春意浓有一位茶姑娘，便是名为春浓。春浓姑娘容色仪态出众，点茶技艺更是难得一见。楚公子，难道不想见一见？”

楚灵均心道：“你还不是在花容阁中一待就是七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未接近衣寒雪之时，他做贼似的潜入花容阁，都想穷根究底，如今却总不愿意相信衣寒雪会是这样的人。以他的这一身清气，怎么都是妖娘那个传说才是真的。因此，一念闪过，并不出口。转念又想，“这人自己性情清冷，看我这种热闹性子，就这么不顺眼吗？他虽是罚使，手下不留情面，却从没听他平日里爱管闲事啊？奇也怪哉！”

这时候，两人已走过写着“春意浓”三字的牌匾之下。但见院中绮花闪灼，虽是秋光，犹胜春浓。早有两个容颜清丽的姑娘上来招呼。楚灵均忽的想起那两个小娘子来，心中笑道：“若是让这两位姑娘听见我们方才的话，会不会笑说，衣寒雪才像是拈酸撒泼，刁蛮任性的小娘子？”不觉望了望衣寒雪清冷冷的背影，想到自己竟将“拈酸撒泼，刁蛮任性”八个字用在他身上，微微出神，忽的“噗嗤”笑了出来。

跟在楚灵均身边的姑娘笑道：“公子，何事开怀？”

楚灵均见衣寒雪脚步加快，似有远离自己之意，心中有气，暗道：“我一与姑娘说话，你就当我存了肮脏心思是吧？就觉得我不配与你这般清净之人同道是吧？哼！”楚灵均索性破罐子破摔，气完自己就想气衣寒雪，向姑娘柔声笑道，“听闻你们这里有一位春浓姑娘，色艺双绝。”楚灵均的语声里故意添了垂涎之意，道，“慕名而来。能否一见？”

这位姑娘刚莞尔一笑，前面衣寒雪已站定在茶烟飘渺的大堂外，向身边侍候的姑娘道：“是否还有包厢？”

姑娘含笑道：“抱歉，客官。今日茶房客满，只剩下大堂的散座了。”

衣寒雪道：“有没有已定下，客人却还未到的房间？”

衣寒雪向姑娘递了一张银票，姑娘又是蹙眉又是含笑，为难道：“此事我可做不了主。店家若是知道我破了先来后到的规矩，必是要责罚我的。”

衣寒雪道：“不过是想请姑娘回答这个问题。”

姑娘端在身前的手微微一动，回头向楚灵均身边的姑娘瞧了一眼，才向衣寒雪悄声道：“三楼玉字号。”

衣寒雪向前微微一递，姑娘便已飞速接过，将银票揣入了袖中。

楚灵均早见衣寒雪手中是张一千两的银票，先还只是骂他“奢侈”，后听他竟只是要问这么一个问题，想到自己此时两袖清风，不禁在心中连声气呼：“败家，真败家！”见他对姑娘出手如此大方，不禁觉得那个七日流连花容阁的传闻，说不定也是真的。一想到他瞧不上自己出入风月场的样子，心中越发不平。

正是气得脑瓜子嗡嗡疼，忽见衣寒雪竟是转身向后，当着他的面，将一张同是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他身边的姑娘，道：“再请教姑娘一个问题。”

姑娘本是想着与前面的姑娘平分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哪知自己竟也轮到了这等好事。做贼似的接过衣寒雪手中的银票，掩入袖中，既兴奋又紧张地笑道：“公子请说，知无不言。”

衣寒雪道：“玉字号房间的那位客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需上茶？”

姑娘松了一口气，笑道：“他说的是一个时辰之后。如今算算，还有两柱香功夫。”

衣寒雪又道：“两位姑娘，可否带我们进玉字号房间瞧瞧？”

楚灵均见衣寒雪又要将手伸向袖中，只怕他又要丢出两千两银子来，叫道：“见者有份，你还没给我银子呢！还是。。。。。。”眸光在两位姑娘惊恐的脸上转了转，“两位姑娘愿意分银子给我，还是要我去向你们的店家告密？”

两位姑娘本是清雅淡明一类的容貌，重在小家碧玉的气质，这时候大受惊吓，脸色煞白，精神萎顿，容色便失了大半，看来很是惨淡。楚灵均心中不忍，道：“不为难你们。只要让我们进去瞧一眼，片刻功夫就出来了。”

两个姑娘点头如捣蒜，比衣寒雪方才送银票时，还要唯命是从。楚灵均却是心中有愧，不知自己怎么竟欺负起两个娇弱的姑娘来，垂头道：“我有些不舒服，出去透口气。你去瞧瞧吧。”

两个姑娘如蒙大赦，楚灵均身边的姑娘立刻跑到前面，和另一个姑娘一左一右去扶衣寒雪的手臂。

楚灵均看得皱眉，忍不住斥道：“你们别想从他衣袖里偷银票！”

两个姑娘立刻缩手退身，齐声道：“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