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丧与喜 衣寒雪,快去勾引玉姑娘(2/2)
门房大爷满脸的皱纹展如湖波初平,点头笑道:“正是呢。从没见过这般人物,不会真是天仙下凡吧?”
楚灵均唇角轻勾,雾茫茫的一片热气蒸腾之后,只见三层高的蒸笼里,头一层放的是小笼包子,第二层是白面,玉米馒头和几种花卷,第三层则是桂花,梅花等几种糕点。
楚灵均唇角的弧度渐深,见到桂花糕时,不禁想起从前侍书如何擅做此物,锦绣如何来来去去地偷吃等事,一声叹息,眸中已带了泪,真是悲喜交集。
门房大爷笑道:“敢问那位仙子般的公子可是公子的兄弟?”
楚灵均拿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烫得连连呼气,连肉带汁地狼吞虎咽下去,笑道:“大爷见我们两个长得可像?”
门房大爷捻了捻硬邦邦悬在下巴上,好似假物似的几根短须,摇头道:“不像,不像。”忽又点头道,“像,像!”
楚灵均又尝了一块桂花糕,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大睁双眼地笑道:“怎么又是像,又是不像?”
门房大爷笑道:“相貌自是不像,却一般的都是俊俏儿郎。”说着,含笑叹气道,“定然也都是跌到了花丛里,姑娘们蜂蝶似的追着赶着。不像我这样的人,活到三十来岁时,才好不容易娶到个寡妇。”
楚灵均道:“大爷这话就说得差了。寡妇又如何?若是我真心所爱之人,不论什么出身,处于何等境遇,我都是一样爱他!”
门房大爷苦笑摇头道:“果然是俊俏公子哥说的话。像我们这种要财势无财势,要样貌无样貌的人,哪里讲得到什么真心不真心?”
楚灵均微微摇头,却也不忍心再说,只是悄悄悲叹一声。
门房大爷见气氛有些沉郁,又恢复了原先展颜而笑之态,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道:“这是那位公子,让我辨认公子您的。”
楚灵均接过来一看,见纸张虽是粗糙,上面的人儿却是俊秀精巧,笑道:“他在你这里画的?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经过你这里?而且还会饿着肚子就跑出来了?”
门房大爷笑道:“那位公子说,你必然要急着去见什么玉姑娘。”
楚灵均忽然觉得口中的桂花糕不甜了,手上的包子也不香了,心道:“好啊!原来你是要拖着我。哼!我难道还会扯你后腿,或是给你捣乱不成?我巴不得你倾动佳人心,我好早点离了这个破梦境!”
门房大爷见楚灵均脸色忽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赔着笑,忍不住道:“两位公子,难道是在争夺那位玉姑娘?”
楚灵均道:“什么玉姑娘花姑娘!他要是喜欢,我难道还能跟他抢不成?”
门房大爷笑道:“公子真是仗义。老古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楚灵均听见这话,心头一阵憋闷,抢道:“放你的狗臭屁!你家娘子跟了你,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衣服可以送人相讨,人如何能争抢相让?”说罢,抬步就走。走到门口,忽又蹿步回来,从目瞪口呆的大爷手中抢过那张纸,塞入袖中,飞身出门。
楚灵均在大街上晃荡了一阵,不见衣寒雪的身影,无奈只得开口询问路人,玉府处在何地。楚灵均越走越气,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来,道:“将我画在这么一张破纸上!”双手一使劲,就要将它团成一团扔了。到底不忍,将有了一点皱痕的边角合在双掌掌心,用力按了好几次,望着终是难去的微微痕迹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叠好,贴着心口的肌肤放入衣服里。行动间粗糙的纸张擦得胸口微微刺疼,楚灵均的唇角却不自觉已勾起。
神思不属地又走了一阵,有人说话的声音,忽的箭一般钻入耳中:“玉小姐家门口出来的道路两旁,一夜之间,竟是开满了秦华!”
楚灵均不禁站定,又听另一个声音道:“真是活见了鬼了!我家老头子小孙子都跑去看了,你猜这花道,通向哪里?”只等另外一人附和一问,“哪里?”这人立刻接道,“春意浓!就是咱们夕宿城最好最贵的那间茶楼。”
楚灵均听到此处,快步走过,心道:“说我浪荡,我看你更是夸张!衣寒雪,你是千年的铁孔雀开了屏吗?”
楚灵均又转街走巷,行了一阵,刚要问路,忽听又有人道:“玉小姐那样的,才叫做女人呢。竟有人肯这般讨她的欢心。唉,我活到这把岁数,可是连一根狗尾巴草都没捞到!”
旁边另一个婆子笑道:“人家玉小姐是千金小姐,生得又是天仙一般的容貌。自然有好男子配她!这种福气啊,你做梦想想吧。”
楚灵均心道:“哼!到处是天仙。人人都可配成神仙眷侣!”
前面说话那个婆子一边拿木棍敲打着手中浣洗的衣服,一边笑道:“做梦也不敢想啊。还是盼着下辈子吧。那位石公子,是不是就是上次楼御侍主考的武试,射箭拿了头名那个公子?”
另一个婆子笑道:“听我家上了三年私塾的儿子说,叫什么金。。。。。。对了!金弓银箭!”
楚灵均心中大喜,差点蹦地而起,自顾自笑道:“原来是姓石的!”转念又觉不对,嘀咕道,“衣寒雪呢?他难道会放任石磨玉得逞?还是。。。。。。他难道出了什么事?”楚灵均慌忙摇头,连声道,“不会,不会,不会。。。。。。”可一想到衣寒雪受了伤,之前的咒诀衣寒雪和自己皆受掣肘,石磨玉之辈固然不足为忧,可这背后之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楚灵均来不及多想,提身便行,疾风般奔至玉府附近时,忽的一惊。只见白云朵朵,竟是浮在比寻常屋檐还低的地方,云层边缘,泛着淡紫微红的霞彩。楚灵均发愣的瞬间,更见一抬步辇,携风裹云,竟仿佛是素云凝化而成。云丝如帘,盖在前方,隐隐可见一张眸带闲愁,气度清雅的脸。楚灵均满心疑问,暗道:“这云朵乃是灵气中的水气召引空气中的水气所凝,这云中霞彩,酝着花气,应是灵气催出了秦华的花气所凝。若非灵力高深,难以为之。石磨玉背后之人,果然不简单!”
正自游目四顾,找寻着衣寒雪,想到那支射向衣寒雪背心的银箭,还有在前次梦境中,击向自己背上的一掌,心中越发忧急,只怕他敌不过灵力高强,且惯会背后偷袭的这个暗敌。
楚灵均的眸光忽的一定,不知是惊是怒,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他竟瞧见那云辇之中,玉如意身边还站着一人,云雾飘渺里,更显得面若幽兰,身似清竹,好似转眼就将离尘而去。
楚灵均见他飘飘欲上青天一般,心头的诸般思绪皆抛,边追边喊道:“衣寒雪!你去哪里?”
衣寒雪眸波微动,似是瞧见了他,又似是空空望着远处。
楚灵均定了定神,奇怪自己为何慌张。余光中见一物凸起,只觉熟悉,心头忽的一惊,凝目而望,果见一支银箭,又已对准了衣寒雪。楚灵均微微一凝目的瞬间,石磨玉的唇角已勾起阴冷的笑意,“嗖”的一声,银箭已腾空而起。
楚灵均立刻狡兔般扑了上去,银箭快,他的身形更快。楚灵均双手握住银箭,便要反扑回地。哪知银箭之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味。楚灵均只觉得头晕目眩,虽是咬紧牙关,握箭的手仍是不自主地开始颤抖,很快便觉胸口憋闷,灵气与血气皆似不听使唤。他不禁惊呼一声,但觉四肢麻木,身躯酸软,晃悠悠从空中落了下来。
正在好似即将陷入昏睡,双目不自觉合起之时,忽隐隐觉得腰间被一股轻柔之力环住了。兰花清气幽幽入鼻,楚灵均的心神渐觉舒爽。睁眼一看,唇角不禁轻动,柔声道:“我就知道是你。”
衣寒雪道:“总算你的鼻子还没失灵。”
楚灵均随着衣寒雪缓缓落地,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神志。四肢的感觉渐复,才真切地感觉到衣寒雪正握住自己的手腕,将灵气输送进自己的灵脉。楚灵均忽的想起昨晚,不知衣寒雪醒过来时,手指是否还扣在自己腕间,脸上不禁有些发烫,边挣脱边道:“我没事了。你自己也受了伤,别输送灵气给我了。”
衣寒雪无奈收了手,淡淡道:“我休养了一晚,自是好了。”
楚灵均心头微惊,暗暗寻思道:“以他的复原速度,昨天晚上当真会如陷深梦?”楚灵均眸光悄转,拿余光去瞧衣寒雪的脸色,暗疑道,“他是故意捉弄我呢,还是他复原虽快,修养之时却也和我这种人差不多?”
衣寒雪微微转开脸,忽道:“你不信我?修养时如弃身忘世,心无一丝杂念,复原得才快。只是这种时候也很危险,多谢你在旁相助。”
楚灵均忙收敛神色,愧道:“我什么都没做啊。”转念又在心里笑道,“除了在你身旁呼呼大睡,顺便掏摸掏摸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