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引与避 传说(2/2)
衣寒雪听不下去,道:“妖娘是蛇妖所化。她潜身于青楼,行的是吸取阳气,害人性命的恶事。”
楚灵均双眼放光地道:“那你怎么能推倒她呢?你该直接杀了她啊。”
衣寒雪道:“当时楼上楼下都是人,我怕蛇妖发力,伤及无辜之人。且等她现出真形,也必会引人惶恐。因此,便由得她逃了。循着她的踪迹追寻便是。”
楚灵均迫不及待地道:“那后来呢?”
衣寒雪道:“追到她,便将她制服了。她阴邪之气甚重,无可渡化,便销化了身魂。”
楚灵均略觉失望地道:“一下子就制服了啊。看来功力甚弱。”转念又道,“据说楼上都是妙龄女子。你只是怕蛇妖万一现出原形,吓得她们花容失色吧?唉,你倒真是会怜香惜玉。我错了,我真是瞧错你了。”
衣寒雪道:“我瞧你失望得很。蛇妖化形,多为妩媚妖娆。你在《万妖谱系》一书中定是瞧过图形。怎么?这么多年竟没亲眼见过?”
这时候,两人已走到一家客栈面前,楚灵均肚子里“咕噜咕噜”乱叫,眼珠子也跟着一转,道:“吃饱了再说。”说着,伸手便拉衣寒雪的衣袖。一想到锦绣的利嘴,立刻转到另一边,抓住了衣寒雪的另一只袖子。
衣寒雪料定他的心思,唇角轻动,微微摇头,跟着楚灵均到了柜台前。楚灵均早瞧见姚骋骐四人跟来,便要了六间房,想了想,又道,“五间。我和。。。。。。”
衣寒雪见他改口时,转头向着门外望,这时候秦质昭刚好走到门口,不禁说道:“你和秦公子住一间?”
秦质昭刚好听见这话,一双杏眼向着楚灵均一望,立刻霞飞双颊,忙敛目垂头,双足不自禁扭捏,差点将自己绊倒,看来越发楚楚可怜。
楚灵均听见衣寒雪的话,惊异地“啊”了一声,早回头望着他道:“你说什么?我自然是和你一间房。”
衣寒雪道:“你和我?”
楚灵均指了指衣寒雪的衣袖道:“锦绣是我家的鸟。它在哪里,我自然在哪里。”
眼见姚骋骐面露愤然之色,似是即刻就要冲上来撕扯自己,楚灵均不想再起口舌之争,左手拍了拍很自然地伸到衣寒雪胸前讨要银票的右手,转而向掌柜指衣寒雪道:“这位是付钱的大爷。”自己却是“哒哒哒哒”一路跑,路过默然无语,唇角悄动的衣寒雪,路过仍旧垂着头,微微抬起眼的秦质昭,路过瞪目欲裂,鼻火外冲的姚骋骐。。。。。。跑到大堂里,向门边候着的一个小二点了菜,三步蹿到一张桌前,一条腿挂在板凳边缘,另一条腿平搭在板凳上,一下一下翘着板凳玩儿。
眼见衣寒雪缓缓走来,楚灵均向他连连招手。衣寒雪却像是没瞧见他,仍旧缓缓走着,从他身旁路过,在靠里的一张方桌旁坐定了。楚灵均唇角勾起,屁颠屁颠追了过去,眼见他提起茶壶,忙伸手夺过,却是提壶灌杯,替他斟了一杯茶。
衣寒雪道:“何事?”
楚灵均笑道:“能有什么事?花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劳衣大公子破费,我自然也要表示表示。我已替衣大公子点好了菜。衣大公子先喝点水解解渴。”说着,将茶杯往衣寒雪的方向又推了推。
衣寒雪将茶杯递到口边,嘴唇刚碰到杯口,手就放了下来,道:“不会有毒吧?”
楚灵均道:“你说什么呢?”从衣寒雪手上一把夺过茶杯,昂头一饮而尽。一甩束发,满脸的意气昂扬。迎眸望向衣寒雪神色难辨的眸光,楚灵均不知自己为何瞬间有些慌张,手指不自觉在杯口上轻轻摩挲,忽的又想起那里正是衣寒雪方才粉唇轻触之处,不禁越发神思混乱起来。
楚灵均垂着头,只怕瞧见衣寒雪粉润莹泽,花瓣轻合般的双唇,忽听小二一声“菜到了!”楚灵均如蒙大赦,“噌”的一下蹿起身来,让过小二,鼻中闻得微微腥膻之气,不禁唇角悄勾。
衣寒雪听见小二报菜名道:“灵蛇归洞!”不禁瞳孔微张,向着桌上望去。
楚灵均从没见过也没听过衣寒雪竟有慌张的时候,不禁瞪大了双眸,半瞬都不肯错过衣寒雪的神色变化。
楚灵均见衣寒雪竟仿佛被施了石身咒,只是望着盘子里片片当归围住的蛇肉串串发呆,大觉失望,唤了几声“衣寒雪”,见他仍是不应,不禁拊掌笑道:“你莫不是吓傻了?”
衣寒雪忽的抬头,望向楚灵均道:“这当真是蛇肉?”
楚灵均大睁着眼,认真点头道:“对啊,就是你说的若是感于天地灵气,能化成蛇妖的那种蛇。对了,你杀的那妖娘呢。当真不剩半点肉身了?就说你是败家孩子,留着炖蛇羹多好?这种都化了妖的,肉身一定不同凡品。。。。。。”
楚灵均舔了舔嘴唇,闭目深吸一口气,脸上作出极是向往陶醉之色,忽听一声“呕吐”之声,竟仿佛是从桌子对面发出来的。
楚灵均不敢置信地睁开眼,只找见衣寒雪的一抹淡青色的衣摆,正划过门槛。楚灵均原是要捉弄衣寒雪,这时候见他如此,腹中憋着的笑意立刻散尽,焦急地一蹦而起,忙追着衣寒雪出门。
楚灵均四顾茫然,跺脚捶掌道:“还是慢了!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是会遁地还是会隐身啊?”心中一时慌乱无极,眸中几乎急出泪来,只一个念头不住回旋:“他若是气得一走了之,我便再也难见他了。”
正是垂头丧气,茫然无主,忽听似有些古怪声响从前面的小河传来。楚灵均勉强收敛心神,放轻了脚步,小心地缓缓步至岸边。忽的眸光一亮,竟见衣寒雪蹲在岸边河阶上。原来,河岸高过河水半丈,岸下设有河阶,通往河道。楚灵均原先只是远看,便不觉得河水与河岸之间有如此高的落差。
楚灵均悬着的心虽是落下,懊悔自疚之感却是越发浓烈,眼见衣寒雪柔玉般的手,轻轻掬起一捧一捧水,细心擦拭着自己的脸和衣衫,便不敢出声,只怕他越发觉得丢脸。可心中越凝越沉的焦愁和愧疚却快按捺不住,只想向他诚心道歉。左思右想,难以宁定,不自觉轻轻叹了一口气。
楚灵均还没回过神,已见衣寒雪站起身来,却是柔声道:“我无事。你不必挂心。”
楚灵均不禁愣了愣,抬眸一望,只见衣寒雪背身而立。水影含碧,夕晖渐柔,楚灵均悄悄挪转步姿,望向衣寒雪落在水中的面容。定是因为水影不清的缘故,楚灵均竟是瞧见衣寒雪的眸波之中,凝着一种极其幽柔,脉脉含情的神色。
楚灵均不想开口,却怕衣寒雪听不见自己的回答,会回身来望,边注意着衣寒雪的姿态,防备着他转身,边贪望着他水中的眸光,口中含糊道:“我没挂心。你少多心。”话出口,后悔不迭,他本也是劝慰之言,没想到不自觉的掩饰之下,语气和用词里皆少了诚恳,便变了另一种意思。忙忙地要解释,一时却觉自己实在说得狠了,几次张口,尤仿佛被毒哑了一般,无言可自解。
衣寒雪道:“这便好了。”飞身上岸,快步而走。
楚灵均听他语气淡然,似带着了结之意,以为他决意要远离自己,急得全力飞奔到衣寒雪身前,双脚一定,双臂一张,挺身拦住了他。见衣寒雪微露不解之色,憋不住道:“你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衣寒雪道:“我说我已收拾妥当。”眸光在楚灵均脸上轻轻漾动。
楚灵均只怕他问自己为何这般在意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却见衣寒雪展动身形,从自己身侧绕了过去,行过他身边时,淡淡道:“我已饿了。你难道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