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引与避 举案齐眉?(2/2)
楚灵均忙摆手道:“不是,不是,能活着自然是活着的好。”
衣寒雪道:“你的意思,你也是不肯为心上人舍生忘死的?”
楚灵均望着衣寒雪,缓缓摇头道:“若是我死能换他活着,我自然是甘愿的。可若是,若是。。。。。。”
衣寒雪道:“若是她死了呢?”
楚灵均颤动的眸光忽的一定,道:“若真有这一日,我会倾尽所有,助他好好投胎。若他是受奸人所害,我也定会替他报仇。”
衣寒雪道:“那你自己呢?”
楚灵均唇角勾起,道:“我反正早活够了,此生最想见的人我已见到了。他若是觉得此生没活够,我就将他留在心中,陪着他一起往下活。他若是怕来世孤单,我早些死了,陪他一起去投胎也无妨。就是怕喝了孟婆汤,他不记得我,我也不记得他。”说着,伤感渐深,不禁叹了一口气。
衣寒雪道:“莫将军也是一样。若他沉溺于自己的幻梦之中,就会忘却真正的记忆。唯有他清醒而痛苦地活着,才能留得两人的同心之气。唯有承受此情已待终成空的痛楚,待引蝶花开,林中相会的约定,才能展开一片真实的天地,可以永远留存在他二人的同心之气中。”说着,便向壁上那紫色的门户走去。
楚灵均只怕衣寒雪一进门,门户立刻就要关上,忙拽住他的衣袖,同他一起挤进了门。刚进门,便觉眼前霎时逼仄。楚灵均望了望四周的墙壁,道:“怎么又是墙壁?还是围得铁桶一般的!”说着,人已蹦跳而起,谁知,他上升一丈,那墙就涨高一丈,不论他如何腾转挪跃,始终逃不脱墙壁围成的这一圈的范围。
楚灵均屡试屡败,不肯服输的性子被激了起来,竟是气得向壁上撞去。忽觉淡青衣影飘动,心头刚一惊,便觉自己的头撞在了柔软之地。楚灵均闻着衣寒雪身上淡淡的兰花清气,抬不起头来,却又不好意思就这样埋头在他胸口。忽觉身形下落,才猛然想起来,此时两人身上的灵气都不能用。如此一怔时,已觉手臂被衣寒雪扯着,落下地来。
楚灵均歉疚不已,忙拽住衣寒雪的手臂道:“你没事吧?”
衣寒雪道:“没事。只是你莫要再做这种事了。”
楚灵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道:“我不是忘了吗?还当咱们两个是仙士呢。”
衣寒雪道:“还好你不领兵打仗。怒气乱神,却也是修仙大忌。”
楚灵均道:“受教,受教。”脸上却还是掩不住吊儿郎当的神色,一双灵活的眼珠子发现眼前变了,早按捺不住四下里巡视。
衣寒雪微微摇头,道:“这里的东西虽都是实物,却是由气所凝。因此,也会随气而转。我们若是与莫将军心气相通,便能看到相应之物。”
楚灵均道:“想不到他们二人的同心之气竟这般厉害。”
衣寒雪道:“相爱之志,可动山海,可平天地。”
楚灵均道:“可惜抵抗不住人间风雪。”
衣寒雪道:“故而才有了此地啊。”
楚灵均见此时他们身在一间古怪的房中,忙不迭跑来跑去地观看。楚灵均见墙边架子上摆着几件兵器,桌上铺着很大一张行军地图,笑道:“莫不是你方才说了领兵的话,引得一夫将军向我们展示这些东西?”
衣寒雪道:“知道就别乱说话。”
楚灵均立刻紧紧咬住嘴唇,“呜呜”出声,叫衣寒雪瞧。
衣寒雪边往前走边摇头道:“你忍得住半炷香功夫不说话,那便不是你了。”
楚灵均道:“什么半柱香?瞧不起人是不是?好歹也得一炷香功夫!”
衣寒雪回头过,瞧了楚灵均一眼,立刻又回转过去。楚灵均忙往自己嘴上拍了一下,握住自己高高举起的一根手指,好一顿上下掰扯。
动静微小至极,却逃不过衣寒雪的耳朵。他唇角微动,眸中漾开笑意。转过一个门,忽的脚步一凝。
楚灵均跟得紧,差点撞到衣寒雪身上,见衣寒雪忽然停了,好奇心大盛,口中叫道:“怎么了?怎么了?”
衣寒雪往旁边一让,楚灵均立刻便从衣寒雪身边蹭过,一步蹿进了门。眼前装饰得如同一个佛堂,只是塑像却是一对夫妇。男子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女子半跪在地,举案齐眉,正递到男子手边。
楚灵均愣了愣,道:“这不是莫将军和墨砚?怎么墨砚竟是跪在地上?”转念惊道,“难道我们弄错了?那幅画上的不是莫将军和墨砚?或是道士说的故事掺了水?”
衣寒雪道:“你感应过凝合隐护此地的同心之气,你不是说相应之感不会错吗?”
楚灵均道:“说是这样说,可你看看这个塑像,莫将军与墨砚若是同心相契,他又怎么舍得让她跪着?”
衣寒雪道:“举案齐眉,乃是恩爱之意。况且,这只是个塑像。”
楚灵均跺脚道:“塑像才麻烦呢。岂非要千秋万代地跪下去。”说着,便抢上前去抓那塑像的手臂,竟是要去掰她的腿骨,让她站立起来,口中大骂道,“去他妈的恩爱!若这叫恩爱,怎么不让夫人坐着,让他个臭男人跪着给我举案齐眉呢?。。。。。。”
还没来得及将心头的咒骂倾倒而出,忽听“咚”的一声响,隔壁房间竟仿佛传来战鼓之声。紧接着,便听“嗖嗖”有声,竟有两道箭流穿墙而出,各自串连着十数支箭,刺向楚灵均握在塑像膝头的两只手的腕部。楚灵均将塑像往旁一推,只怕它叫箭射得腿断膝残,跟着才翻身后跃,只这么略一停顿,却是已避不开疾飞而来的箭锋。忽觉青影一闪,衣寒雪的手掌已推在自己胸口,楚灵均不防之下,径直撞到了墙上。反应过来,不等坠地,已运转血脉之气,奔向衣寒雪身前。
箭已落地,却是都刺在衣寒雪身周的地上。楚灵均大松一口气,欢喜道:“他对你倒是手下留情。我不就骂了他。。。。。。”忽觉唇上微微一凉,凉意之下温热迭起的瞬间,衣寒雪早将手撤了回去,半缩进了自己宽大的袍袖。
楚灵均喉头滚动,早忘了本来要说的话。
各自沉默了片刻。衣寒雪似很冷静地道:“此地不能运转灵气,我护不了你。祸从口出,你须小心。”说到后来,已带着严厉之气。
楚灵均见他奋不顾身救自己,心头早自软了,别说训斥自己,就是拿棍棒刀叉磋磨自己,都是甘之如饴,乖乖应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