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引与避 衣仙长,您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气?(2/2)
姚驰骥道:“除了逆水流,有没有别的封困魂妖之地?”
衣寒雪道:“修仙界一向都是将魂与妖都封于逆水流中。至于无恨涧的移影幻身镜,陀罗世家的迷魂阵等等,或是用以陪练,或是用以对敌,不过是仿制魂与妖,且都不过是影身,无需封困。”
楚灵均道:“会不会是此次破损的幻境里,魂妖逃出来时夹带出来的?”
衣寒雪想了想,道:“此次有一个勤获妖,我抓他时,倒是闻见他一身酒气。”
楚灵均点了点头,与姚骋骐同时笑道:“什么妖?竟叫个勤劳而获的名字?”“什么妖怪?又是勤又是获的?”
姚骋骐忙住了口,瞪了楚灵均一眼,去望衣寒雪。
衣寒雪道:“确是勤劳而获之意。他本是荒山一根野藤,攀缘之木千年之间,衰死无数,他却始终不死。雨露不息,润泽千年,他终是借着这天地莹润之气化身成形。”
楚灵均笑道:“勤劳的不是他,而是千年不竭的雨露。”
衣寒雪点了点头,道:“他千年不肯死去,日夜吸收天地精华,却也不可谓不勤劳。”
楚灵均摸了摸自己又已“咕噜噜”叫起来的肚子,道:“唉。同生不同命。草木就连餐风饮露,都算得是勤劳。这还不算是饭来张口吗?”
荀况摇头道:“根系生长,如何不费力?”
楚灵均向上蹿了蹿,道:“我还要长身高呢。我这么累,老天也不赏饭吃。”叹息一口气,却是又趴倒在地。
姚骋骐笑道:“谁叫你该吃饭的时候不吃饱?如今,扒土吃吗?”
忽见衣寒雪身影一动,竟也跪倒在楚灵均身边。
姚骋骐见衣寒雪仙衣拖地,玉雪般的一双手沾满尘泥,瞪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叫道:“衣仙长,你,你做什么?”
楚灵均也瞧不下去,早在旁催促道:“我一个人,绰绰有余。”
衣寒雪不声不响,手上的动作比楚灵均更快,没一会儿,就刨出了一个洞。
姚骋骐无法,无奈道:“衣仙长,我来吧。”姚驰骥和秦质昭也都想来援手。
衣寒雪道:“地方小,容不下第三个人。你们且等着吧。”
姚骋骐被衣寒雪安之若素的神情震撼住了,放低了声音,道:“衣仙长,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楚灵均耸起鼻子,嗅了一口,尘埃呛口,咳嗽了几声,方道:“你没瞧出来吗?自然是找酒啊。”说着,不禁又咳嗽了一声。
衣寒雪抬眸道:“少说话!。。。。。。多做事。”
楚灵均将到了口边的话憋回去,只觉搅得满肚子的饥饿感越发闹腾,忽听衣寒雪道:“这草乃是灵气所凝,于这世间本是无根之草,或是天缘巧合,它竟落地生了根。若是再用灵气催动,只怕它受不住这土泥,化为虚无。要想挖出它底下的酒,便只有以力亲为。”
楚灵均重重地点了点头,忽的赞叹一声,脸上的欢喜之色更深,叫道:“瞧见了!是个酒窖!竟藏着这么多酒!”
姚骋骐等人忙都凑过来看。果见下面有个酒窖,却是摆着满满当当上百坛子酒。
楚灵均刚要纵身而入,忽觉手臂被衣寒雪一掣,只听他道:“等等。”
循着衣寒雪的视线回过头,只见原先只是在墙壁外游走的鬼丐竟是密密麻麻向着他们涌来。
楚灵均跳了起来,道:“他们不是怕一夫将军吗?”
衣寒雪道:“酒色之气惑不智之心,乱枯萎之魂。鬼丐的生魂和死魂都是贪迷酒食之徒,纵是畏惧此地的杀伐之气,也比不过口腹之欲的召引。”
楚灵均见姚骋骐早冲了上去,笑道:“他在你面前,实在是积极得过分。鬼丐最多也就吸点酒气。非赶走他们不可吗?”
衣寒雪望了楚灵均一眼,道:“你再看看。”
楚灵均凝神一看,忽觉不对。鬼丐除了神思恍惚,看起来与常人并无多大差别,只像是梦游罢了。此时却见他们高举手臂,弯手做爪,呲嘴露牙,目现凶光,每个人身上都腾起越来越深的乌黑阴气。楚灵均惊道:“他们怎么竟像是尸变了?”
尸体若是被随意丢弃于阴气深重之地,若是尸身上残留着一丝半缕原先的魂气,这魂气又属阴邪一类,便易受外在阴气的裹挟催动,死尸便会变成活尸。活尸于修仙之人固然不算什么。对于寻常百姓,却也是够吓人的。他们身似铁木,状如野兽,只知攻击,不知退让。鬼丐虽是活人,却也同尸身没有多大差别。生魂与死魂皆无强烈的自主之念,若是欲望不得满足,生出愤怨之念,极易为阴气控制。
剑光出鞘,姚骋骐的人也已飞入了鬼丐群中。只一剑划出,围着他的鬼丐为剑气所催,早站立不住,不等剑招攻到,早已纷纷向后倒退。却是前面的压倒了后面的,两三层的鬼丐,全都仰倒在地,兀自挥掌瞪目,口中“噗噗”有声。
姚骋骐见他们倒得及时,倒是避过了他剑气中最厉害之处,不禁暗呼可惜。剑尖一颤,又要再攻。楚灵均叫道:“住手!”
姚骋骐哪里会听他的话,一个旋身,剑上的光芒已向四周的一圈鬼丐身上洒去。忽觉淡青之色微微一卷,恰如春江潮水一般,倏忽来去,待到姚骋骐反应过来时,衣寒雪已敛袖立在一旁。
姚骋骐见鬼丐们规规矩矩站着,既不张牙舞爪,也不口喷怪声,佩服衣寒雪之情更甚。见他不满意自己的做法,忙还剑入鞘,恭敬地道:“衣仙长,这是为何?”
衣寒雪道:“鬼丐乃是活人身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伤害他们。他们既是受了此地的阴气蛊惑,或是以宁气咒稳定他们的魂气,或是以障气咒隔绝他们的魂气。再将他们转移到外面就是了。”
姚骋骐一听这话,立刻开始行动,搬起一个看起来最重的胖子,就往墙外走。
楚灵均在后叫道:“抬远些。不然,他等下可又活了!”
其余几人也忙着开始搬鬼丐。
衣寒雪道:“我两种咒都下了,只要离这里远些,他们没那么容易再变成活尸。”
楚灵均道:“对啊,所以让他们远些嘛。”
衣寒雪道:“只要闻不到这里的酒气。。。。。。你做什么?”
楚灵均仿佛地鼠似的将脑袋从挖的那个洞里探出来,道:“你快下来。”
衣寒雪微微愣了愣,却还是跟着他入了洞。见楚灵均拿泥土堵住洞口,不解道:“你不等他们回来吗?”
楚灵均满意地瞧着自己补得天衣无缝的洞口,向后挥了挥手,道:“他们都是小孩子,还有一个是道士,喝什么酒?”
衣寒雪道:“还有,你现在是将酒气堵住了,可我们又不是在这里待一辈子,等下还不是要出去?”
楚灵均找了一个酒坛坐下,将一条腿高高翘在另一条腿上,笑道:“什么叫一辈子?七岁死叫不叫一辈子,七十岁死又叫不叫一辈子?一只蝴蝶能活一个春夏,一朵朝夕花晨开暮就落。谁的一辈子叫一辈子呢?”说着,顺着酒坛滑到地上,舒展开双腿,将一条胳膊舒舒服服搁在几个酒坛子上,向衣寒雪飞眉一笑,道,“若是肆意潇洒,如花盛开,这么片刻就是一辈子。”说罢,含笑望着衣寒雪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