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引与避 你是说,要同我喝酒?(2/2)
楚灵均左手在坛底一抬,右掌在坛上一拍,道:“那分你一半如何?”
衣寒雪接住飞过来的酒坛,仰头便喝,坛中酒水瀑布般飞落。楚灵均眸中扬动着潇洒之气,痴痴瞧得呆了。待到衣寒雪将空酒坛丢回来,楚灵均才怔怔道:“你。。。。。。你是衣寒雪吗?”
衣寒雪道:“衣寒雪该如何?”
楚灵均见他脸色渐红,映着雪肤,好似雪中火梅,问这句话时,乜斜着眼,竟似带着赌气娇嗔之色,慌忙摇了摇头,只怕自己是酒意上头,却觉自己虽有醉意,倒不像是由酒而来。欲辨不敢辨之间,忽见衣寒雪嘟起娇花嫩瓣般的唇,伸手向他一指,蹙眉道,“你说啊。衣寒雪。。。。。。该如何!”
楚灵均见他定是醉了,若是不答,只怕越发不依不饶,含笑道:“衣寒雪滴酒不沾。”
衣寒雪摸了摸自己酒湿未干的嘴唇,道:“胡说!”
楚灵均见他醉时三分醒,实在是憨痴可爱,唇角勾起,道:“衣寒雪千杯不醉。”
衣寒雪脸上竟是露出得意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前快奔两步,差点将自己绊倒在地。
楚灵均忙赶过去相扶,却觉一番动作之下,自己也头晕起来。刚不自禁松了松手,便被衣寒雪一把甩开,道:“你醉了。我没醉。”
楚灵均哭笑不得道:“你没醉,我醉了?”
衣寒雪认真地“嗯”了一声,跌跌撞撞往酒坛子群里跑。
楚灵均在后面边追边嘀咕道:“那你还不快来扶我?”
衣寒雪此时醉意虽浓,耳朵却仍是敏锐过人,竟是听见了楚灵均的话。他本是身形不稳,边走边往一个个酒坛上扑身,听见这话,着急回身,一不小心又绊在一个酒坛上。楚灵均爬起身,看似生气地蹙眉抿唇,扬起手掌,手落下时,却只是在酒坛口上轻轻拂了一下。手掌借了这一拂之力,却是将他自己斜斜推了出去。衣寒雪急得忙来抓楚灵均,神思迷糊之下,身子出得急迫,腿脚却没跟上,气得又皱起眉头,扭身来拔自己的腿。
楚灵均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撑着一个个酒坛,快步走过来,扶衣寒雪的手臂,道:“我来。”
衣寒雪面露倔强之气,甩袖脱开楚灵均伸过来的手。他本就歪身立着,重心不稳,猛然一用力,一时站立不住,整个人便斜倒下去。
楚灵均眼见他撞向一堆酒坛,纵不受伤,也必会受痛,足尖一点,已飞身而起。情急之下,热血涌动,越发催动酒气,一时头晕心迷,本是要抬起他双臂,不知怎的,竟是将他整个人拥住了。楚灵均心中一念闪过,暗责道:“我可不能趁他醉了,轻薄于他!”醉意朦胧中,竟是慌忙脱开手。这一松手,才觉不妙。只怕衣寒雪坠落在地,顾不得别的,忙伸臂欲抱,忽觉自己腰上被轻柔而有力地一揽。楚灵均脑中一蒙,只见衣寒雪似醉似梦的面容向自己眼前移来,跟着便觉他的胸膛紧紧贴住了自己的胸膛。楚灵均感觉自己的心一阵疾蹦,满心里慌张,只怕衣寒雪感知得一清二楚。
忽觉脖上微微一沉。楚灵均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衣寒雪将头靠在他肩上,鼻间气息微微,不闻呼吸之声,心跳平匀,透出暖热之气,竟像是睡着了。楚灵均不敢出声,抱着他落下地来,他本就身带酒意,衣寒雪此时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不自禁便往后倒退。感觉到衣寒雪紧紧抱住自己,满怀依赖之意,不禁唇角勾起,心道:“看来得做个肉垫了。”双臂紧紧抱住衣寒雪,正是要往酒坛上后仰,忽觉自己腰上一紧,只见衣寒雪眸色澄亮,竟是抱着自己腾空而起。
楚灵均脑中一阵发晕,却是喜道:“你醒了?”
衣寒雪“嗯”了一声。楚灵均忽然觉得不对,衣寒雪与他竟只是在半空中乱转。楚灵均向下望了望那些酒坛,心想这要砸下去可也不太好受。正想着怎么劝说衣寒雪,忽听他道:“我厉害吗?”
楚灵均腾不开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心道:“他这是在表演吗?”只得哄他道:“厉害,真厉害!你要是能让咱们轻轻落在那边没有酒坛的地上,那就更厉害了!”
衣寒雪凝眸一望,眼睛比繁星落海还要幽亮。楚灵均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稳一些的心跳又如疾风策马,奔行无涯。
衣寒雪唇角微动,手上紧了紧。楚灵均心道:“倒是还知道护着我。”一念未毕,便觉衣寒雪带着自己,好似旋风般转向那边的空地。楚灵均一阵头晕眼花,不禁暗暗后悔。忽听“咚”的一声响。紧接着,楚灵均感觉自己贴身撞停在墙壁上,继而缓缓落地。立定之后,耳中仍是“嗡嗡”有声,摸了摸自己的头,却并不觉得疼痛。忽见衣寒雪也在摸自己的头,尤其见他皱眉嘟嘴,很是委屈的模样,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不自觉伸手去摸他撞疼的地方。霎那间,只见衣寒雪的手飞快地伸过来。楚灵均以为他要来握自己的手,不禁愣了愣,欲缩不缩间,忽听“啪”的一声响,手上立即传来热辣辣的疼痛。
楚灵均忙缩手回来,一边将手放到口边吹了吹,一边委屈道:“我好心要替你揉痛处,你倒是打我!”
衣寒雪乜斜着眼道:“哼,你想轻薄我!”
楚灵均摇头叹气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好端端的,我干什么让他喝酒?他这斜眼不服的神气,都快赶上我那牛脾气弟弟了。”
衣寒雪道:“因为你想趁机轻薄我。”
楚灵均无奈,破罐子破摔道:“不是,我是想打你。”
衣寒雪唇角微动,道:“我知道。打是亲骂是爱。”
楚灵均无奈地朝瞧不见的天公翻白眼,道:“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你打我也是亲我爱我呗?”
衣寒雪忽的扭转过身,竟是一副娇怯怯的神态。
楚灵均不禁愣了愣,喃喃道:“不是吧?他难道是在幻境里入戏太深了?让他动情那个到底是个什么妖精啊。竟能让衣寒雪这个不近女色的冰柱子化成了春水千点浪?”忽见衣寒雪扭身回头,娇滴滴向自己抛了个媚眼,楚灵均不禁浑身抖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虽说衣寒雪的雪肤花容,高雅气质,配上这样的动作神态,另有一种动人心魂的神韵,可楚灵均此时只觉得衣寒雪要么是灵魂出了窍,要么是被人掉了包。眼见衣寒雪款步向自己走来,楚灵均竟是双掌贴壁,整个人都想缩进墙壁里去。
衣寒雪缓缓走到楚灵均身前,双臂一伸,不偏不倚按在楚灵均耳朵旁两边墙壁上。楚灵均不禁心道:“他这时候怎么看起来又像是没醉?”凝视着衣寒雪的眼眸,只觉得他的眸间隐隐带着笑意,又实在不像是平素所见的衣寒雪,忍不住道,“你是真醉,还是装醉?你若是要戏弄我。。。。。。”
忽觉眼前的面影骤然落下,倾盆大雨般来不及躲闪,待到楚灵均反应过来,唇上已觉濡湿。衣寒雪柔软的唇瓣与自己的嘴唇,好似花陷春风般贴合得无隙无缝,风起时,便唯有辗转缠绵。楚灵均因惊颤而恢复神志的瞬间,便又已陷入了更深远浩瀚的迷乱之中。醇厚的酒气与清幽的兰气,交糅在一起。楚灵均渐渐已分不清哪些是衣寒雪的气息,哪些是自己的。
忽听“崩东崩东”的声响传来,楚灵均心神一凛,心中又闪过那个今日已不知几次来回的心念:“不行!不能趁他酒醉轻薄他!”楚灵均猛地一推,衣寒雪身躯一震,微微蹙眉,却像是闹脾气的孩子般,越发欺身过来。楚灵均狠下心,拼力一推,竟是将衣寒雪环拧过来的手臂甩了开去,衣寒雪向后倒退,晃了晃,竟是摔倒在地。
楚灵均早见了他要摔倒,却怕他又来纠缠自己,伸出去相扶的手终是收了回来。眼见衣寒雪一脸委屈,在地上蹬腿,楚灵均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向上指了指,道:“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会不会是姚骋骐他们管好了鬼丐,回来找咱们了?”
衣寒雪果真来了兴趣,侧耳一听,站起身来,转眼却又向楚灵均走过来。楚灵均眼见他扑向自己,侧身一躲,却觉他并无别的动作。扭头一看,只见他在墙壁上摸索。
楚灵均道:“你做什么?”
衣寒雪道:“这声音是隔壁传来的。”
楚灵均凝神一听,也觉不错,想是自己方才无心细辨,见衣寒雪醉意沉沉,神志倒是尚存,唇角勾起,道:“你说怎么办?”
衣寒雪又沿着墙壁摸索一阵,道:“这里。”
楚灵均道:“有门?”
衣寒雪“嗯”了一声,却是袖手旁退。
楚灵均不禁摇头叹气,偷笑道:“唉,想不到他还会借醉偷懒。”拿指节轻轻叩击,果然发觉这一处的质地与别处不同。楚灵均剥开墙皮,底下果然露出一道铜漆木门。楚灵均发掌轰开木门,便要向内探头,忽觉衣领往后一缩,却是被衣寒雪揪了回去。只听“砰砰”几声响,楚灵均从门旁悄悄抬眸,便见有几个人,从上面摔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