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天逢午夜,地正沉寂。你中有我,昏天黑地。(2/2)
在院门前停下,严少都是轻开轻关。他是怕夜深人静弄出声音来,惊动了院子里的狗狗。虽然打开院门的声音很轻,还是没能阻止突如其来的一阵狗叫声,“汪汪汪…,”大灰小灰两条狗狗从院子一角的窝棚里窜了出来,这夜深人静的,叫声肯定已吵到了所有人,严少对着它们一声呵斥,并快步地赶到它们跟前。狗是敏锐的,听到是严少的声音,便立即地停下叫唤,摇头摆尾的就要往他的身上爬。
“回来回来!”这时,莲子一边为严少开了门,一边探头喊两只灰灰。
“怎么这么迟?回来这么迟怎不发条信息告诉我,这都快两个小时了,”莲子对严少很是疼爱,平时严少什么时候回来,她在家等着到什么时候睡觉,她或是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等,或是坐在沙发上,边缝毛绒玩具边等。
莲子是镇上一家毛绒玩具厂里的针工,为了照顾到家里和孩子,每天把半成品的货都拿回来做,严少若不回来,她一般会忙到夜里十一点,若严少说晚上回来呢,她就一直忙到他进门,这勤快的女人做什么都灵巧,手速还快。
前几年,严少一在外面有能耐的表哥来叔叔家吃酒,见着了这表弟媳就一个劲的夸,说严少该让她到城里的酒店上班,让她做大堂经理才不委屈了这身样。
严少听了只是笑笑。在严少心里,莲子是一个单纯持家的女子,她哪门子适合出去抛头露面的,再说妻子她只满足于帮严少把家操持好,把他们的孩子照顾好,是她的天职。
“哦,刚才有几个客人走得迟,服务人员都下班了,我就只好等了一会,难得的,”严少嘴里撒着谎,心里藏有的愧疚感丝丝缕缕。他是风流惯了,在这一方面,他已练得皮糙肉厚,不似起初,自责早已变成侥幸了。
莲子也没再多说,打着哈欠,关上门就往房间里去。严少跟在身后,看着堂屋地上堆着的一堆还没做完的玩具,再看看背影略显疲惫的她的身影,心里闪现了一秒钟时长愧憾。
第二天的早上,小魏拎着严少给她买的药,到社区的门诊部来吊水。开始时,医生护士都不愿给她吊,因为她没有门诊病历,并且连医院的处方药品票据都没有。
小魏就可怜巴巴的站在那不走,后来有常在那儿看病吊水的附近居民帮说好话,医生才同意给她输液。
她是每天早晚两次,每次吊水需要葡萄糖注射液,门诊室连人工在内,收她二十五元一次,这一天是五十,共二十天费用是一千,严少之前给了小魏八百,省吃俭用也只够吊十天的水。小魏一个人在这算来算去,感觉还得请严经理帮忙,心里这么划算着,想着明天打电话给他。
小魏从卫生室吊完水回出租屋,刚跨进院门,就见有新租客在打扫她旁边的一间空房间。她出于好奇,就走近了看看,是一姑娘家,看上去二十二三岁吧,女孩见有人站门口,也停下手中的扫帚,直起身对小魏笑了一下,说:“你住这?”
小魏点点头,微笑着说:“嗯,你旁边这间。”
“噢,这下好,我以后就有人说话了,”小姑娘说。
大概是年龄相仿,后面两个女孩子就聊开来。原来这小姑娘在饭店里做迎宾,家就在邻近的县里,自己一个人在扬城。
小魏呢对着小姑娘编了一个谎,告诉她自己前段时间才来的扬城,因为身体有点不太舒服,这还没有找到班上,等身体好些了,也要找班上的。小姑娘说那就到她们饭店,一个月一千来块钱呢,小魏答应说好好好。
小魏当然没有告诉小姑娘自己曾从事过什么职业,她更不敢告诉她自己得的是什么病。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说出来,自己就会像苍蝇、蚊子、毒蛇猛兽一样人人喊打,还会被所有人嫌弃。
徐慧与朱颜两个人在吧台,正常是一个人中班一个人晚班。中班是从中午十二点上到晚上七点,晚班是从下午三点上到晚上十一点半。头天上晚班的,第二天中午就来上中班,所以,今儿徐慧十二点前要到店里。
徐慧是十一点半到的吧台,提前半小时到店,先要做准备工作。前台的女孩子,上班前自然要化妆,白衬衫的领口要系上蝴蝶结,漂亮的脸蛋上要打上薄薄的一层粉,还要给眼睛描个眼影刷个睫毛。
严少平时的上班时间大多会过了十二点。如果是在食堂吃饭的,才会提前到十一点左右。但今天没有,他是在家吃了饭才来店里的,所以徐慧把大厅的地面扫了一遍,还拿了抹布把几个门套线都抹了,严少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徐慧没看到严少。她的心思又回到了昨晚上的那一幕,她的脸不由得“腾”地一阵发热,瞬间她羞愧得不行。她拿抹布简单的又划落了几下,便到卫生间去洗了手,在镜子面前,她上下前后的把自己望了又望,今天镜子里的自己,她感觉有一点点的怪。出了卫生间,她一个人坐在吧台里静静的等着,她不知道在等谁,是在等客人进店吗?时间还早呢。是在等严少吧,她想到严少,脸又瞬间的红了起来。
其实,严少他今天也早就来了。只是他没有上楼,一个人在玉带河边的亭子上坐着,平常他要到北边的报刊亭里拿当天的报纸,今儿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不好,也没有看报纸的兴致,所以束性就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会。
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牵着手正往亭子前的台阶上爬,爬了一半抬头见亭子里有人坐着,就掉过头走了。严少望着他们,心想,是自己坐在这里影响了年轻人的约会了,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只剩背影的男女,男高女低,挨得很近,一定是感情很好的一对恋人,他们在一起时,一定很甜蜜。看着他们,严少想到了徐慧,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到了,她会想自己吗?她见不到自己,应该会心神不宁吧。
严少的心一惊。想着自己把徐慧晾在一边,是为了让她处于一种等待自己的焦躁状态,而让徐慧无端地处于等待自己的这种心理行为本身,是不是有一些变态行径呢,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