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时有无望,自然天成。(2/2)
严少上楼,徐慧正坐在吧台里吃着从食堂打过来的饭菜。她见着严少的那一刻,心里突然似换了一种感觉。以前是尊重、是喜欢、是半陌生,而这一刻的他在自己的心里,就像是自己身体里的另一半,把尊重改变成了亲近,把喜欢改成了爱,把半陌生转换成了彻头彻尾的熟悉与理解,她惊讶于这种关系的转换,难道就是因为有了身体的融合,人的情感就会有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一时也想不明白,她只感到心里面存有某种被压抑着的兴奋与幸福。
严少原本想先到男浴区洗个澡在过来与徐慧说话的。经过昨夜到现在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他感觉自己的好运气真的来了。一个爱己莫深的女子,一件可能会改变自己命运的前程。他昨晚流了太多汗的身体,这时候太需要水的冲刷了,但他又想保留在身体上,那可是也有从徐慧的身体里获得的,他很想保留着。
他还是决定洗澡,但先到徐慧跟前来一下。虽然到徐慧跟前时,心跳有加快的感觉,但还是能平静下来,他先是望了一眼低着头吃饭的徐慧,然后轻脚慢迈地进了吧台,走到她身边。
徐慧没抬脸,知道严少走到自己跟前了,她那双大眼睛的余光就像她藏在身体里的那颗心一样敏感。严少没有说话,拎起放在地上的热水瓶,端过徐慧的茶杯,给她倒满了,然后放在徐慧的面前。
徐慧抬起头,伸手去端杯子的,因为太汤随即抽回了手。严少把徐慧缩回去的手握在手中,两个人都注视着对方,徐慧咬着自己的嘴唇,笑意盈盈地对着严少点了两下头。这两下点头是什么意思呢,是责怪他,还是提醒他,是质疑他,还是肯定他。其实,对于一个少女来说,这样的一次行为,付出了什么是可以想象的,也是很难想象的。这里面有她不可言说的太多的东西了,既有憧憬,也有疑虑,既有冒险的成分,又有经历后无法挽回的恐惧。
“我先去里面洗个澡,”严少轻声说了一句。
徐慧抬头看着严少,满脸的笑,就像花儿一样的,说:“怎么现在洗澡,你昨儿没?”
严少说:“昨晚没舍得洗,留着的,”严少坏坏的,抿着嘴在笑。
“你坏死了,太过分了吧,”徐慧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来打严少,严少从吧台里跑了出去。
严少到男宾部,更衣间老张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老张是个下岗工人,家就住在城东运河边不远,上下班都不用骑车,他都是走着过来。严少经常到报刊亭拿报纸撞见他,老张人比较实诚,话也不多,做事踏实。
严少脱了衣服下水池时,老张从打着的瞌睡里醒了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便站起身,大概是刚才膀子支撑身体的缘故,有点疼,也有点麻,他一边往梳妆台那边走,一边抬起双臂做着扩胸的动作。
大池里面的水还很干净,这个时点还没有到上客的时间。十二点上客,往往十一点五十都不会有一个客人,而十二点一过,能一下子就进来十几二十个也是平常。大概是水太烫,严少光着身子蹲在池埂上不敢下,其实并不是池里的水有多烫,因为热水放久了后,水面上与水底下的温度就会形成落差,高温都喜欢往上集结,而低温则喜欢往下面沉。严少见坐池埂上也不是个事啊,便对着更衣间喊了一声:“老张,今天哪个师傅当班,让他来把池水搅一下,”
老张“哦”的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刘大师迈着夸张的步子,左右摇晃着身体走了进来,他先是把手伸进水里去划了一下,然后,翻过池埂,扑咚就滑进水里,他也不觉得烫,两条比常人略长略粗的手臂,在热水里左右前后不停的搅拌。
蒸气瞬间从池面上升起,一会儿整个浴区就陷入热气弥漫当中,只见刘师傅“啊”了一声,快速的把整个身体沉入水中,然后对着严少说:“不烫不烫,这水烫什么,”他是试图用自己身体的忍耐力,告诉严少这水温正好。
严少把脚尖往水里伸了伸,感觉是好多了,紧接着,他像鱼一样的整个人潜入了池中。
十二点,是技师们上班的时间。基本上就在这前后五分钟内到齐,如果有谁来得迟些的,那必定是在当天排钟顺序靠后面的。
严少洗过澡,穿好了衣服,站到梳妆镜前,拿电吹风把头发吹了个大半干,然后打了摩丝,再用梳子压着各个角度的头发用电吹风吹干,头发从任一角度看上去无不妥当了,严少才走出来。
他忙好后,先是把所有的包厢看了一遍。王娟跟着,说501的窗帘有半边挂勾坏了,需要修一下,509的浴缸有点漏水,旁边地砖还有些转潮,会影响到地毯,还有两个房间的窗台下口墙纸边角起翘了,需要粘贴一下。
严少关照王娟打电话给工程部,让他们派人过来修一下,并关照王娟通知徐慧这几个房间暂时不要发手牌。
随后,严少又到技师房里站了会,十几个女人就把这几十个平方的空间塞得满满的。大包小包放着的挂着的,化妆品梳子镜子琳琅满目,古里古怪各种造型的杯子,以及换洗的工作服,还有窗边上挂着的内衣内裤,这里虽不是菜市场,可真是比菜市场还要杂乱,严少进去的时候,一个个才刚洗过脸,都忙着化妆,看着她们粉膏往脸上搽一次的量,心想这得给莲子用一个月也用不完。
见严少进来,她们也不避嫌,背着身子换胸罩穿内衣,把严少就没当男的似的,其实她们也说过这种话:“严经理,你在我们眼里,不是男人,我们在你眼里,也不是个女人,”
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假,她们在严少眼里,关系好的就像自己家里人一个样,拉手、拥抱、扶肩、挎臂,虽说严少是管她们的,却与其它会所里满脸奸相的老板就不是一样的人。
严少和她们闲话,王娟在门口喊他,说徐慧喊他过去。他起身便往吧台去,还没到徐慧的跟前,就听见徐慧对座机话筒的那头大声说:“你还梦露呢,你怎不是英国女王!”
严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将有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到自己的跟前了。
徐慧“叭”的挂了电话,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不再出声,严少走过来问徐慧:“怎么了?”
徐慧对他瞪了一眼,喘着粗气,问:“你与这个梦露有什么关系?她都把电话打到吧台了,你就这么喜欢让人不省心?”
严少小声的想解释什么,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来解释。眼前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才刚刚与自己走在了一起,这该死的电话它就打过来了。这还没给她高兴的事,这大的烦恼就添给了她。他的脸顿时感到一阵燥热,他有点看不起自己了,他更替她感到不值。
应该说,本来今天是严少与徐慧最温情的一天。他们有多少东西要回味,他们有多少知心的话儿要讲,可自己却把这份美好搞得稀糟,严少心里想着要怎么安慰徐慧,而一方面又在策划着,自己该怎么应对那个叫梦露的女人。
梦露与严少就几面之缘,她是一个位外地来打工妹,说起来,那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