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幼年艰难 痛失亲妹（2/2）

“是啊，当时眼前就是龙尔甲乡的大藏寺，就是红军长征走过的地方，有一望无际的雪山，皑皑的白雪看着挺漂亮，但是也吞噬了许多人的生命。大藏寺近在眼前，但其实还有半天的脚程，可偏偏就是这段路...过了这段难走的路，前面就是草地了，路况就会好一些，但母亲不慎摔了一跤，怀里的妹妹就这样掉下了山崖...”说到这，【喻华年】停了下来，摸了摸鼻头。【冷子清】瞥见了丈夫眼里的泪光，那个年代真是艰难啊，谁能想到，几个月大的孩子，会以这样的方式，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夫妻俩沉默良久，【冷子清】也不敢开口再继续问下去。【喻华年】叹了口气，继续说：“那是1960年12月29日，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了’，但是看到母亲在崖边哭得撕心裂肺，父亲也一个劲儿地抽烟，一言不发；好在是到地方了，父母虽然伤心，但日子还得继续过，还得继续工作，才能养活这个家。我们一家在大藏寺住了几个月，父母当时的工作是修公路。估计父母也是很愿意修路的吧，毕竟,如果有一条车能开进来的路，妹妹也就不会没了...”听到这，【冷子清】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下了。

【喻华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递给妻子，示意她擦擦眼泪，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到了次年2月，我们过了在那的第一个春节。我记得当时大家都是住帐篷的，其他家都欢天喜地地准备过年，只有我们家冷冷清清，我当时年纪小不理解，后来才知道，父母是在为白白没有了的那个妹妹伤心难过。”

“好了，说点开心的吧，大藏寺那边属于藏区，寺庙附近有很多和尚。我们搭的帐篷在大藏乡的春口村一条小河的两侧，于是附近的孩子总会一起在那条小河里抓鱼。当时没有什么别的工具，就用簸箕就能捞到！把簸箕放下去，不到一分钟，再把簸箕提起来，里面就有很多的小鱼，不是吹牛哦！因为当地人不吃鱼，听说鱼是他们的祖先，也不知这话是谁传的；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当地的藏民死了以后，葬法还要分季节，每个季节的葬法都不一样：春天死了的人就是火葬，把尸体抬到山上去，也不急着马上烧，还要堆一大堆才用火烧，这就是他们的火葬；夏天要收粮食，当地人认为，如果烧尸体的烟飘上天，会熏到神仙，大大不敬，于是夏天就把尸体放在河里让水冲走，这是水葬。”

“所以这才是他们不吃鱼的原因吧？”【冷子清】一针见血地问道，“也许也有这个原因吧！不知道了。”“那秋天和冬天呢？”见妻子好奇，【喻华年】继续说：“到了秋天，河里的水流变小了，冲不走了就土葬；但是等到冬天，土被厚厚的雪覆盖着，土冻起来也挖不开，就不能土葬了，就用天葬。这种葬法看起来是最残忍的，是把尸体一刀一刀地割成小块，再用当地人食用的藏粑面裹着，乌鸦和秃鹫就会连面带肉吃掉，也有直接用‘天绳’把尸体捆起来，以人抬或者用牦牛驮的方式把尸体运到‘天葬场’，放任不管，等到尸体上的肉被鸟类啃食完了以后，然后把绳子、尸体上的头发、衣物堆在一起，用火焚烧干净，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今晚饭都吃不下去了！”【冷子清】听不下去了，便打断了【喻华年】的话。“哈哈哈，行吧，那今天就说到这，该关店回家做饭咯。”【冷子清】看了眼时间，一个劲儿点头表示赞同。

回到家时，母亲【兰珍】已经带着【墨白】回来了，看到儿子，【冷子清】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啊儿子，今天跟奶奶出去放生好玩吗？”“嗯，挺有趣的！我们放生了好多鸟，还有鱼、黄鳝，我还跟着师傅和奶奶他们念了经，师傅还夸我有佛缘，还让奶奶下次去佛堂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听师傅讲经呢！”看着儿子欢欣鼓舞的样子，【冷子清】打心眼儿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