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十三年前(1/2)
十三年前,悦敏阁。
王乾不断的在悦敏阁外踱步,听着阁内女子尖锐的吼叫心里有化不开的担心,抬眼看着已然墨黑的夜色。已经三个时辰了,蓦地,王乾在悦敏阁外站定,想起嘉敏每日里的笑靥终是下定了决心。王乾擦了擦因着急而渗出的薄汗,心心念念着嘉敏此时的情况,王乾便欲推门而进。
“乾儿。”看着王乾不合乎礼数的举动,老太君不悦的开口阻止。“关心则乱!女子生产乃是大事,这产房更是污秽之地,这要传了出去,你堂堂男儿又是我大温的宰相若是被这等血光冲撞了,我王家可如何使好!我相府的脸又往哪搁?”
老太君色厉内荏的话语让明显王乾有了些许的犹豫。的确,要知道大温以男子为尊,女子为卑。盛传女子生产时产房内阴气极重,男子为阳若是贸然进了产房阴阳相撞,不仅产妇产子不顺,更是会为家中带来血光之灾。
“啊!!!”将将安静坐下耐着性子等待的王乾听到嘉敏声嘶力竭的哀叫真是如坐针毡,心里也顾不得什么纲常伦理一下子站了起来便不管不顾的要往悦敏阁内疾步走去。
“产房之内,不可人多,人多则语多喧哗,产母之心必惊,惊则心气虚怯,至产时多致困乏。”老太君气定神闲的背着产妇录,看着顿住的王乾,老太君也不再言语闭上眼睛捻着手里的佛珠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什么。比起此时王乾的着急,老太君安静的模样不禁让人怀疑面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老太君无关。
老太君手里快速的捻着佛珠,三个时辰了,玲珑差不多可以下手了吧。
悦敏阁内,王嬷嬷不断擦拭着嘉敏额头上的因痛而流出的冷汗。阁内婢子来来往往,手里的盆子里却是触目惊心的红,王嬷嬷看着往来的婢子,心下有些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嘉敏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王嬷嬷有些不耐的问着站在床边等候的稳婆,“郡主还有多久能生产?”
稳婆闻言伸手往嘉敏身下探去,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嬷嬷,不是小的不想给公主接生,公主破水已经三个时辰了宫口却只开了二指,小的实在没有办法啊。”稳婆为难的看了看在王嬷嬷怀里的嘉敏,她自是知道眼前女子身份的,可是这宫口开不全饶是将这大温所有的稳婆全部请来大家也只能束手无策的站着。
“呃……嬷嬷,我好疼,我好疼!”听着稳婆无奈的话语嘉敏也有些泄气,她的身子本就虚弱,而今又耗了许久嘉敏只觉得自己躺在王嬷嬷怀里的脑袋都愈发的沉了起来。王嬷嬷看了眼在悦敏阁外踱步的王乾此时心里也是又担心又着急。
公主嫁入相府后一月便有了身孕,谁知在公主这位主母之前竟有三位小妾都即将临产。嘉敏自是不愿,又有哪家的主母会再小妾后面生下嫡子的,当即像皇太后请旨亲自到老太君的慈安阁里当着老太君的面给三位小妾灌下了堕胎药,其中两位小妾当时便流下了成型的女胎。
偏巧一位叫三娘的小妾,本是老太君阁里的丫鬟,却因长的水灵为人又乖巧硬生生的塞给了王乾,正逢王乾官场失意醉酒回府稀里糊涂之下便与那三娘圆了房。说来着小妾八字实在过硬。运气也是极好的,喝下那碗分量极足的堕胎药胎儿竟然安然无事只不过提早生产罢了。老太君见状为了保护王家血脉全然不顾嘉敏身份硬生生的命人将嘉敏赶出慈安阁亲自为这位小妾接生,不过一炷香时间便产下一个八月大的男胎。
嘉敏气极竟命暗卫将那刚刚生产完的小妾从屋里捉出,可怜那小妾连脐带都还未剪就被暗卫一把扔到了嘉敏脚下。脐带的那头甚至还连着刚刚出生的婴儿,嘉敏被这血腥的一幕弄得胃里翻腾干呕不止,心下对这小妾的厌恶更盛,只觉得被这血气冲撞的浑身难受。
嘉敏坐在主位上看着身下搂住婴孩儿苦苦哀求的三娘,起身将老太君阁里那装饰用的珍贵的白翎掸子取下便狠狠地往三娘怀里婴儿抽去。想那嘉敏自幼在宫中长大,母亲虽是貌美可身份低下,宫中奴婢无不对她横眉冷对,长期下来见惯宫中冷暖的嘉敏自是有了些许暴力的脾气。
怀里的婴儿瞬间嚎啕大哭,母子连心,三娘死死的搂住怀里的婴孩儿便往“咚”“咚”的往地上嗑去。“公主便饶了贱妾的孩子吧,是贱妾以前太过奢望没看清自己的身份还妄想跟公主去争,而今贱妾只想孩子好好的。”
嘉敏勾起嘴角,手下一转,沾了血的白翎掸子狠狠地抽在了苦苦求饶的三娘身上,“既然要再本公主面前演一出好母亲的模样,那这戏就给我做足了。“说着手下更是用力,毫不客气的力道打在刚刚生产完的虚弱三娘身上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生生的打晕了过去。
嘉敏扔掉手中早已鲜血淋漓的白翎掸子,掏出手帕细细的擦着双手,“把脐带剪断,孩子扔到乱葬岗,至于这个女人……”嘉敏抬头看着被拦在慈安阁外的老太君,森森道“就赏给你们了,不死,不休!”
王嬷嬷沉默的闭上了眼睛,因此相府内虽曾有过三子却一出生便夭折,嘉敏这胎可算得上王乾第一个孩子。王嬷嬷自是不知嘉敏所为,她那日恰逢家中遇了些急事,等回府时得知一切却已经晚了。王嬷嬷睁眼看着在她怀里面色苍白抽搐着的嘉敏,这,都是命吧。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嘉敏的声音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到现在只能时不时的哼哼,王嬷嬷心里的那些埋怨便全然不见了。“阿玲呢,让她去熬完参汤四个时辰了还没端来!”王嬷嬷此时也有了烦躁,随手指了一个粉衣的婢子,“去厨房看看,把阿玲叫过来。”
稳婆悄悄看了眼王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嬷嬷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耐的道,“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作甚!”稳婆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道“嘉敏公主这般情形怕是有些危险,小的突然想起老家的土法子,若是产妇难产,可以将产妇那处剪开些许,然后用特制的铲子将孩子拉出。”
王嬷嬷闻言大喜却又有些担忧,“你这法子可可行?公主是什么身份你也是知晓的。”稳婆点了点头,“这法子虽有些危险但是依公主这模样开说怕熬不过三炷香了。小的之前也曾用过这个办法,今日怕也只能这般了。”王嬷嬷听闻有些许风险皱着眉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生!给本公主生出这个孩子!”本病怏怏的嘉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这是她和王乾的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她又怎会轻易放弃。王嬷嬷见状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朱氏也就是王嬷嬷口中的阿玲站在悦敏阁的拐角阴暗处焦急的等待着,脚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姑母说需得等到嘉敏生出孩子后才可将参汤端进。朱氏跺跺脚,现在已是深秋,她在这也已站了许久身子也麻木起来。
想她堂堂朱家嫡长女却带着丑陋的面具进这相府贴身伺候喜怒无常的嘉敏公主九月之久就是为了等待今日的机会。朱家本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近几年来却不断落寞,父亲身为朱家族长自是责任重大,恰逢此时老太君寻上门来求娶朱氏,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制定了而今的计划。朱氏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一切便等待今日的机会了。
“哇!”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悦敏阁外心思各异的众人,朱氏眼前一亮,匆忙拿起脚边的食盒往悦敏阁内走去。老太君余光瞥到朱氏那抹娇小的身影心里也安稳下来。
朱氏趁乱走进悦敏阁,把食盒房在桌上端出了那碗参汤。“公主,是个小姐呢,这模样真是像极了您呢,想来将来也必定像公主这般国色天香呢。”稳婆将孩子抱到嘉敏身边,孩子生了出来大人也没什么大碍,这稳婆的嘴就像抹了蜜般开始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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