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四）（1/2）

我整个人如坠云雾之中，晕晕乎乎的，就被胖子不由分说地拽着，像塞一件货物似的将我塞进了他那辆车里。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浓重如墨的乌云仿佛一座沉甸甸的大山，狠狠地压在心头，似乎也在为我那被摆布的命运而郁郁寡欢。女孩子一家人也相继上了车，一路上我神思恍惚，目光呆滞，压根儿没心思瞥向车窗外，浑然不知车子何时抵达了我家。待我恍然回神，入目便是家中四处悬挂着的灯笼、系着的彩绸，一切都已筹备妥当，只等我们一到，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会响彻云霄，拉开订婚宴的序幕。然而，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于我而言却异常刺耳，每一声都犹如尖锐的芒刺，狠狠扎在我的心窝，让我烦闷痛苦到了极点。

订婚宴上，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恰似一场盛大狂欢的派对。人们的笑声与交谈声交织缠绕，仿佛要冲破屋顶，直上九霄。可我呢，却仿若失了灵魂的躯壳，麻木不仁地被人指使着完成一项项仪式，脸上毫无半分喜悦之色，唯有深深的麻木与苦痛。胖子在一旁忙得像个陀螺，不停地周旋于宾客之间，额头上布满了亮晶晶的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可他依旧忙得不亦乐乎。他还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我，眼神中满是心满意足和志得意满，似乎这一切皆是他精心谋划且大功告成的杰作。可我心中却充斥着熊熊怒火与万般无奈，感觉自己犹如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虽有心反抗，却无力挣脱。

女孩的家人亦是个个喜笑颜开，与我家的亲戚相谈甚欢，那场面温馨和谐，一眼便能看出他们对这门亲事满意至极。我爸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那满脸的笑容宛如一朵怒放的鲜花，心中满是欢喜，认定自己操办了家中的一桩大事。而我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无人在意我的感受，无人理解我的苦楚。

在宴会上，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彩礼之事，从礼金的数目到具体的礼品清单，说得热火朝天。然而，自始至终都无人过问我的想法，我就像一个透明的存在，被无情地晾在一旁。我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愤怒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却被这无法改变的残酷现实死死压制，根本无处宣泄。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那雨滴仿佛是我心中流淌的泪水，在为我的无奈与悲哀而悲泣。

宴会结束后，客人们心满意足地陆续离去，胖子和女孩子一家也走了。我犹如丢了魂魄一般，独自回到房间，“砰”地一下瘫倒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混乱如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此时，窗外狂风呼啸，树枝在风中拼命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是我内心痛苦的凄厉呐喊。

就在这时，我爸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儿子，这门亲事多好啊，你别不知足。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瞬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坐起身来，双眼好似要喷出火来，冲着他大声嘶吼：“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你们从来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一次都没有！”那一刻，我的心中满是绝望与愤怒，感觉自己被家人彻底地漠视和误解。

我爸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呆若木鸡，在那儿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事情都已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就接受现实吧。”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神色黯然地走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被痛苦与无助填满，感觉自己与家人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房间里只剩我一人，我仿佛被绝望与孤独紧紧包裹。我心里明白，我这微不足道的反抗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我真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难道只能乖乖听话，接受这被强行安排的命运？夜晚的星星在云层后时隐时现，仿佛也在讥讽我的懦弱与无能。我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心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我想起从小到大，父母总是替我做各种决定。从未真正尊重过我的意愿。他们总是以“为我好”为借口，却从未想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次的订婚也是如此，他们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强行安排了我的人生。我一方面觉得父母的观念已然过时，他们根本不理解我对自由和理想的执着追求；另一方面又觉得他们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我理应听从他们的话，做个孝顺的儿子。这种相互矛盾的心情在内心不断撕扯，让我痛苦不堪。

天黑得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缓缓落下，将一切笼罩。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唯有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感觉自己的心在黑暗中不断下沉，仿佛即将坠入无底的深渊。

第二天一早，我手忙脚乱地给手机充电开机，一看到屏幕上李欢的众多未接来电和信息，我的心瞬间揪成一团，紧张、愧疚、害怕等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让我不知所措。我的双手颤抖不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手机上敲出四个字“我订婚了”，然后哆哆嗦嗦地点击了发送。之后，我仿佛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将手机一扔，整个人向后一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此时，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让我心烦意乱，仿佛那光芒在无情地嘲笑我的懦弱与无能。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家浑浑噩噩地躺了一个星期，手机也关机了，再未开启。直到有一天，爸气急败坏地冲进我房间找我，他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声音颤抖着说：“订婚把家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有钱就赶紧拿出来。礼钱才给了两万，五金什么的都还没买呢。”

我呆呆地望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出窍，心中满是自责与无奈。过了好久，才如机械般缓缓起身，坐上去县城的车前往银行取钱。

一路上，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思绪万千。想起曾经和李欢一起规划的未来，那些美好的憧憬如今都已破碎。而如今自己却要为这被迫接受的订婚付出代价，心中的苦涩难以言表。

回家后，我给自己留了三千，其余的都交给了我爸。随后我又回到县城，准备第二天坐车回上海。这段时间厂里的电话我一概未接。今天早上厂领导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大声斥责道：“你一声不吭就跑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因为你的突然失踪，我们厂损失惨重，客户大发雷霆，说要终止合作，还要我们赔偿损失！以后别想再跟我们合作了，我还要跟其他客户说你这个人不靠谱，让你早点进厂打工，别搞物流了，真是把我们害惨了！还好这次我们厂损失不算太大，不然你卖房子卖地都赔不起！”那天的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我的心情也如同这糟糕的天气一般压抑到了极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然陷入了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希望。

第二天，我心情极度烦乱地坐上了前往上海的车。晚上抵达出租屋门口时，我的心“砰砰”狂跳，仿佛有无数只小兔子在心里横冲直撞。夜色浓重如墨，周围的路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那光芒显得如此孤寂和凄凉，恰似我此刻的心境。我站在门口，手抬起又放下，犹豫再三才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漆黑一片，毫无半点人气。我脚步沉重地走到给她预留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里面同样是黑漆漆的，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令人心生恐惧。我轻轻唤了一声：“在吗？”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无人应答。我打开灯，看到房间干净整洁、井井有条，仿佛从未有人入住过。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床边，坐在床前的桌子前，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黑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我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可能还在外面找工作，一会儿就会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发现桌上有张纸，拿起一看，上面写着：“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回来了，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不好意思。婚姻这东西，不一定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一定对方喜欢你，可能就是在一个合适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吧。咱们可能是没那缘份啦，所以该忘了就忘了吧，都重新开始新生活。”看着这封信，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仿佛心被生生撕裂一般疼痛。我能感受到她在写下这些字时的无奈与痛苦，而我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