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雪夜之火1（2/2）
路垚坐在椅子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俩人已经冲出去了，路垚看着邀请函伸手推了回去，随口嘟囔了句“还真想让我去相亲啊，榆木脑袋”
我刚进来就看着俩人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进屋看见路垚道“什么情况啊这是”
路垚兴致缺缺的趴在桌子上“阿斗说谭家大宅起火了，老乔就跑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谭家？你怎么没去”
路垚“我瘸了啊，走路慢”
“那等他回来吧”我抬眼看见了那份邀请函“浙宁会馆铂金邀请函…老爷子给你的”
路垚点了点头，我笑了笑“看来老爷子很满意你嘛”
路垚一脸不开心道“走开啦”
“怎么了这是”
路垚“你说老乔是什么意思啊？他给我这个，是默认白老爷子给我介绍女朋友？”
“不可能，你想多了”
路垚“他就是这个意思”
“我哥的意思是带你去多认识一些人，这样以后你再去那儿就会方便很多，而且老爷子也是跟你说着玩儿的，哪能真给你介绍女朋友”
路垚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我翻了个白眼坐在沙发上“爱信不信”
谭家：几个人拉着一个老人“老爷还在里边呢，老爷还在里边呢，我要去救老爷”
“里面太危险了”
乔楚生站在院子里一转头“老何，你没事吧”
老何“我没事，我没事。老，老爷还在里边呢，我要去救老爷。放开我，放开我”几个人一侧头看到了水池里的尸体
老何“老爷！”
乔楚生命人把尸体带回巡捕房。
巡捕房：我站在门口看见乔楚生带着人回来后就一直站在法医室门口“三土，我哥回来了”
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路垚起身走过来“哪儿呢？”
我指了指法医室门口“那儿呢，看着心情不太好啊”
路垚“我去看看”
乔楚生一个人现在廊下发呆，路垚走过来“怎么了，那个死者你认识啊”
乔楚生点了点头，路垚“什么人啊”
乔楚生“一个前辈，当初我还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他教了我很多江湖规矩，他还救过我一命。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路垚看着乔楚生这样忽然心刺痛了一下“你没事吧”
乔楚生摇了摇头，白幼宁匆匆赶来“怎么回事啊，我听他们说谭伯伯出事了”
乔楚生“他们家失火了，但具体死因需要等验尸报告”
白幼宁“怎么会这样呢，谭伯伯是唯一一个成功金盆洗手的人”
乔楚生“走吧，去办公室有话跟你说”
路垚走向阿斗“那个死者什么身份啊”
阿斗“谭义雄，那可是上海黑道响当当的大人物，他曾当过青龙帮东兴堂堂主”
路垚“青龙帮，就是白老大那个帮派”
阿斗“对，谭堂主自四年前卸任之后，金盆洗手就退出了江湖”
路垚“他家有几口人”
阿斗“常住的有三个，管家老何，还有他女朋友，其实是情妇叫罗珊妮，之前好像是百乐门的舞女。案发当时，他们俩都在火灾现场，还有个小儿子至今还没有找到”
路垚“他还有别的儿子吗”
阿斗“还有两个，不过都死了”
路垚“怎么死的”
阿斗看了看旁边小声道“有一天啊，他的两个儿子同时失踪了，当时呢，以为是仇家绑架，就四处打听。差点引起帮派火并，没想到有天晚上，这两个儿子的尸体突然出现在谭家的池塘里。身上缠满了水草，当时这事儿特别轰动，白老大出钱出人让官府四处打听也没找到凶手，连线索都没有。江湖传言，谭伯年轻时候干了太多的坏事，天降的报应”
路垚想了想去了法医室，小宇“路神探”
路垚“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小宇“六点半打捞送来这里，但从尸体的表征倒推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三点半以后”
路垚“死因呢”
小宇“具体的原因还需要进一步的查验确认”
路垚“那还等什么呢，剖呀”
我从外面进来道“剖他，得老爷子发话才行”
路垚“为什么”
小宇“死者的身份很特殊，没有家属的点头。我是不敢动尸体的”
路垚“怕什么呀，有乔探长撑着呢”
我拍了拍路垚的肩膀“这个我哥可撑不住，老爷子不发话，谁也别想动尸体”
小宇“没错”我笑了笑道“你先跟我哥去现场，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路垚点了点头“行”
路垚去找乔楚生说了一下，乔楚生“这事儿不行啊”
路垚“别怂呀”
乔楚生“他是江湖人，死后得按江湖规矩办”
路垚“少来了，如果他不是青龙帮的人，你不验尸啊”
乔楚生“如果是杜先生的人，他说了不让验尸，我们也会尊重他的意见”
路垚“我觉得应该是谋杀”
乔楚生“你确定吗”
路垚“还没有啊，不过黑帮大佬被谋杀很正常吧”
乔楚生“可是谭伯早就金盆洗手了，如果仇家要杀他的话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路垚“那也许是以前造的孽呢，行，既然不让动尸体。那咱们去现场看看呗”
乔楚生疑惑道“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啊”
路垚“你不是说他救过你的命吗，这个人情总得还吧”
乔楚生“欠人情的是我，你还什么呀”
路垚理直气壮道“你的不就是我的吗？你还我还不都一样嘛”
乔楚生愣了一下“谢谢啊，三土”
路垚“家里还差个电熨斗啊”
乔楚生勾了勾嘴角“我给你买俩”
路垚“行，我要德国的，之前那个波兰的老是漏电”
谭家：路垚“从院子到池塘有数串脚印，还有拖尸痕迹。可是从房门到池塘只有一串脚印”
乔楚生“我们来的时候只有那一串脚印”
阿斗拿着一双拖鞋过来“探长”
乔楚生接过拖鞋道“谭伯死的时候穿的就这双拖鞋，他屋里还有五六双相同的尺码，那串脚印就是这个留下的”
路垚拿着拖鞋过去看了一下“后半夜就没下雪了吧”
乔楚生“不到十二点雪就停了”
路垚“阿斗，踩个脚印看看”
阿斗穿着拖鞋踩了个脚印，路垚蹲下看了看“有点意思”
乔楚生“怎么，你怀疑鞋印有问题啊”
路垚“只是怀疑，还得算算。欸？案发时他们家小儿子在哪儿”
乔楚生冷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大烟馆吧”
烟馆：乔楚生捂着鼻子走进去“别抽了”
谭星“呦，四哥，有日子没见了。听说最近混得不错”
乔楚生“你们家出事儿了”
谭星笑道“老爷子和罗姨又掐起来了，欸，这次见血没”
乔楚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叫人把他带走了
谭星“嘛呢，嘛呢！乔四！你敢动我，我家老爷子弄不死你”
离开巡捕房，我开车去了白家。停好车走进去“老爷子”
白启礼“事情怎么样了”
“谭伯的尸体已经运回巡捕房了，罗珊妮还在医院，医生说只是擦伤没有大碍。不过…谭星到现在还没见到人”
白启礼“查到线索了吗”
“我哥和三土正在查，老爷子…我来是想让您点个头，验尸”
白启礼拍桌而起“胡闹！我看谁敢验尸！”
“老爷子，这个案子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白启礼“那也不行”
“如果是谋杀呢？老爷子总不想让谭伯死的不明不白吧”
白启礼怒视着我“是楚生让你来的，还是那个路垚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
白启礼“哼，我亲自去巡捕房，我看谁敢验尸！”
审讯室：谭星“对，我昨晚是回了趟家，差不多九点十五，也可能九点半。老何也在啊，我兜里一个大子都没了，我可不是要回去找爹吗。拿完钱我就回了烟馆，没离开过，吃喝拉撒都在那儿。不信你去问烟馆伙计”
乔楚生“谭星是否回过家啊”
老何“回来过，拿完钱就走了”
乔楚生“大概几点”
老何“应该九点来钟吧，走了以后，老爷还骂了好一阵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就找个机会溜回房间睡觉去了”
乔楚生“时间呢”
老何“不到九点半”
罗珊妮“老爷岁数大了，觉总睡不踏实。我俩其实早就已经分房睡了，昨晚我有点犯困，就跟他道了晚安。回到房间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
乔楚生“那那个时候谭老爷和管家老何都是醒着的吗”
罗珊妮“是啊，我向来早睡。女人嘛，熬夜对皮肤不好。那一宿也不知怎么的，好像闹猫似的，五点半我就醒了。我起来拿着蜡烛走到窗边看见老爷站在池子边，那个池子水草多，又腥又臭。老爷也不让打理，平时老站在那个池塘旁边发呆。我当时一看感觉不对，生怕老爷出事儿，我就赶紧下楼。之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就摔下去了，当时我就人事不省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办公室：乔楚生“目前来看，他们三个的口供没有矛盾”
路垚“也有可能他们提前串过供的”
白幼宁“死因确定了吗”
路垚“你爹不点头，谁敢验尸啊”
白幼宁“这是命案，凭什么需要他点头啊”
乔楚生“毕竟谭伯的身份比较特殊嘛”
白幼宁“那再特殊租界也不是法外之地啊，三土，验尸官不敢动手，你来”
白启礼从门口进来“敢！”
我跟在白启礼身后走进来，乔楚生站起来道“老爷子”
路垚也跟着站起来“白先生好”
我默默的站到了一边，白启礼“路先生，案子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路垚“还在调查”
白启礼“如果要还没有线索，就结案吧”
白幼宁“结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白启礼“老谭的身份特殊，折腾久了我怕江湖会乱”
我和乔楚生对视一眼，乔楚生开口道“可是…”
白启礼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乔楚生了然低头道“明白”
白幼宁“这是一桩命案，请问您以何身份终止调查”
白启礼“请问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白幼宁站起来“新月日报记者”
白启礼“对不起，我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我们四个人干瞪眼。白幼宁不满的看着乔楚生道“你不听他会死啊”
乔楚生“行了行了，散了吧啊”
我瘫在沙发上无力的揉了揉鼻梁，路垚“小辰，你没说服你们家老爷子啊”
我抬眼瞅了瞅路垚“什么话都说了，就是不让动尸体，我有什么办法”
路垚“那现在怎么办啊，结案？”
白幼宁“不行”
我一下坐起来“怎么可能”
乔楚生“老爷子已经发话了，你还能怎么样”
“接着查啊，我保证，一定能查出证据，证明谭伯是被谋杀的”
乔楚生“你就不怕老爷子知道？”
我看着他道“你不会不说啊，但是表面上我们还得按结案那套来做”
路垚“为什么”
“演戏啊”
审讯室：老何，谭星，罗珊妮坐在乔楚生对面
乔楚生“我来通知你们一下，如果这个案子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三天后就结案”
罗珊妮“那老爷的遗产怎么说”
乔楚生“如果死者生前没有遗嘱的话，结案之后就按照法律将遗产分配给亲属。如果有遗嘱，就按照遗嘱来”
谭星突然起身掐着罗珊妮的脖子“你这个贱人”
罗珊妮“啊——”
乔楚生起身拉开谭星“松手！”
罗珊妮“你掐死我呀，你就算把我掐死了，也一分钱都捞不着”
谭星“这个遗嘱是假的，是这个贱人伪造的”
老何打开文件“我这有一封老爷生前亲自签名盖章的遗嘱，刚才我们三个人一起打开了。老爷生前攒了四十一根黄金，全都存在金城银行的保险柜里”
乔楚生看着那份遗嘱问道“怎么分配说了吗”
老何“十条大黄鱼留给我，作归乡养老之用。剩下的全归罗珊妮所有”
谭星“放你的屁，这个遗嘱我不认”
罗珊妮“有法律文书在，由不得你。再说了，四年前你才忽然出现在我们谭家，谁知道你是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啊”
谭星动手掐着罗珊妮“你这个婊子”
乔楚生起身用力拍了一下谭星骂道“这他妈是捕房，当你们家呢！”
罗珊妮“就是，来我们谭家之前，你就是个乡下孩子。怎么，当了几年谭家少爷，你就连老幼尊卑都分不清楚啦。再怎么说，你也得叫我一声姨娘的呀，老爷要是在天有灵，早就一巴掌打过来了”
乔楚生“你也少说两句”
乔楚生下班关门离开，路垚从另一边悄悄溜进办公室，前脚刚关上门，后脚乔楚生转身回来把人堵了个正着。
乔楚生“又想坐牢啊”
路垚“你没走啊”
乔楚生“你要干吗到底”
路垚“这个案子你真不打算管了”
乔楚生叹了口气“老爷子不是说过了吗，不让验尸”
路垚“不是为什么呀，这个我真的不理解”
乔楚生“江湖人动刀是大忌，谭伯为青龙帮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老爷子希望他走的时候可以完完整整的”
路垚“尸体倒是完整了，但如果他真的是被谋杀的，你觉得他走的能心甘情愿的吗。到时候因为你的不作为，谭伯每天晚上都来找你。哎呀我冤呀，我真的好冤”
乔楚生“好了，闭嘴吧”
路垚笑了一下，知道乔楚生妥协了，连忙道“行，那就再去他家看一眼。如果我能找到他是被谋杀的证据，你必须让我验尸”
乔楚生叹了口气“可以”
晚上谭家：乔楚生和路垚拿着手电走进去，屋子里被火烧的不成样子，路垚被灰尘呛得咳嗽“你动作轻点，别把灰往下弄。我这双鞋可是高级手工定制，我排了两年才买到”
乔楚生没理他，抬头往上看，看到有东西掉下来下意识把路垚推到一边“小心”
路垚踉跄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你故意的呀”
乔楚生没好气儿道“脑袋受伤还是衣服弄脏，你自己选”
路垚“洗衣费你出啊”
乔楚生拿手电晃了路垚一下“你真把这案子破了，我给你买套新的”
路垚“有钱啊”
随后俩人一边四处查看，一边聊天。路垚“欸，你工资里面多少是工资，多少是见不得光的呀”
乔楚生“你是不是想死啊你”
路垚“别心虚嘛”
乔楚生拆穿他道“你是想问加入黑帮能赚多少钱吧，看小辰不就知道了吗”
路垚“我要是想赚钱，我早就当官去了。康桥毕业以后，我爹让我去北洋政府，月薪八百，我死活没干”
乔楚生“为什么不去啊”
路垚一脸认真道“我不认为军阀是这国家的未来，他们终究会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乔楚生“那你认为，谁是未来啊”
路垚“反正不是你”
俩人上楼梯去了二楼，乔楚生“你和你们家怎么闹掰的呀”
路垚“我们家历代都是读书人，早些年吧，忠君。后来大清亡了，那就爱民吧。把我两个哥哥送到北洋政府当差，也不管人愿不愿意。我跟我爹闹翻，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乔楚生听完后“利己很正常，只要别损人就可以”
路垚“我爹总觉得身处乱世，我们这帮读书人应该一心为国解忧。可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国，城头变幻大王旗。我就算想献身，都不知道该找谁表忠心”
乔楚生点了点头“也是”
路垚“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个状况，会不会因为小辰的突然来访而有所改善”
乔楚生“你指望她？”
路垚“来自未来的人，应该都会有无限可能的吧”
乔楚生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