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雪夜之火2(2/2)
何管家“路先生,这说话得讲证据,你可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孩子”
路垚“首先,我要向白帮主道歉,因为我违背了他的意思,解剖了死者的尸体”
白启礼“也就是你,这要换了别人…哼,赶紧说验尸结果”
路垚“尸体的肺部有大量积水,说明的确是溺死的。可是他的鼻腔却很干净,说明他是在干净的水里溺死的,并不是污浊的池塘。昨晚我和乔探长去谭宅查看,发现二楼浴缸旁边的地板上有泥土的痕迹。一般来说走进浴室里的人都穿着拖鞋,泥土怎么可能会被带到浴室里,说明当时有一个人还来不及换拖鞋就走了进去,而正是这个人把谭伯溺死在了浴缸之中”
路垚“那天夜里谭少爷在大烟馆把兜里的钱挥霍一空,于是回家拿钱。在九点一刻到九点半之间,他回到了家中,当时死者正在浴室泡澡,谭少爷因为着急,穿着皮鞋就走进了浴室。紧接着他问死者要钱,二人发生了争吵”
谭义雄“你现在天天泡在烟馆里给我丢人,我宁愿没有你这个不孝之子”
谭星“铁公鸡,你是准备把钱带进棺材里啊”
谭义雄“既然这样说了,我就去把遗嘱改了,就算我把所有的地契和股份都带进棺材里也绝不留给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路垚“此时你一想到父亲死后,巨额财产都会留给自己,杀心顿起。以上就是谭少爷的犯罪动机”
听完路垚的话,罗珊妮站起来扇了他一巴掌骂道“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谭星推开她“滚开!白叔叔,我拿你当亲人,没想到我爹信错了人啊。那些遗产是个人都会眼红,你想独吞,可以理解。可你有必要指使巡捕房的爪牙诬陷我,想置我于死地是吗”
乔楚生“你再胡说,我撕了你嘴!”
乔楚生起身要过去教训他,白启礼“让他说!”
乔楚生脚步一顿,又回到原处站着
谭星“没错,我的确经常跟我爹吵架,但是父子之间小吵小闹很正常吧。昨晚我离开烟馆的时间加起来一个钟头,不信你可以去问老板,从烟馆到我家黄包车跑一趟都得二十五分钟。如果您觉得我能在十分钟之内杀了我爹,还把现场布置成自杀的样子,您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
乔楚生“死亡时间确实对不上,罗珊妮说昨天五点的时候还看到谭伯站在水池旁边”
路垚“没错,要布置这些迷惑人的假象十分钟确实不太够用,可是真正的善后者并不是谭少爷。而是,何管家”
路垚“你杀完人走出浴室碰巧撞见浴室门口的何管家,何管家发现你杀了自己的父亲后,虽然很愤怒,但你是谭家唯一的儿子。所以何管家决定替你善后,并把你赶回了烟馆。死者刚刚死亡,尸体就被拖到雪地里,冷藏环境延缓了尸体的变化。”
路垚“引导验尸官判断出了错误的死亡时间,那具冷藏的尸体加上罗珊妮的证词已经足以粉饰死亡时间。就这样谭少爷拥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接下来你把伪装过的尸体抛入池塘营造出了自杀的假象”
乔楚生“可是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脚印也没有发现尸体拖运的痕迹啊”
路垚“那是因为他换上了死者的鞋子,方法很巧妙但也很容易发现破绽。死者的块头虽然不小,但留下的脚印不可能有这么深。只有两个人的体重才可能留下这么深的鞋印,我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
白启礼听完称赞道“小子,你果然有本事”
路垚点头谢过,继续道“我们对尸体做了解剖,在化验他胃部食物的时候我确定死亡时间是晚饭后的两到三个小时”
罗珊妮“我们就是在七点钟吃的晚饭,每天都是这个时间”
乔楚生“的确啊,谭星到家的时间是九点一刻到九点半之间\"
白启礼“时间都对上了”
谭星站起来“这些都是你的推测罢了”
我走过去拉过谭星的手臂
谭星“哎哎哎,你干什么!”
我撸上他的袖子沉声道“谭少爷,这是什么呀,啊?”
谭星低着头,没有说话
乔楚生“看到了吧,由此可见,谭老爷子死之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何管家满脸的悔恨“如果当时我能早去几分钟,哪怕就几分钟…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阿斗带来一个人“这位是通宝当铺的马老板”
马老板“各位好,各位好,各位下午好。各位爷,昨天就是这,这个少爷到我店里当了这三个玩意儿”
罗珊妮“这些都是老爷的戒指”
乔楚生“你还记得昨晚他什么时候去的吗\"
马老板“差几分到十点,我正打算关店,他来了”
谭星“是我杀的,可那又怎样,他早该死了!他看不上我母亲是个农妇不想让我们进门,直到那两个儿子死了,他才想起有我这个野种。可我并不想进谭家门,我也不想做这个狗屁少爷!他带我进门,我娘就不见了,凭空消失了。我找街坊打探,雇私家侦探去找,可我怎么也找不着”
谭星看向何管家“是谭义雄让你杀的她,是吧”
何管家“四年前,谭家两个少爷的命案,其实真正的凶手就是你的母亲”
谭星愣住了“不可能”
何管家“她以谭家私生子也就是你的名义邀请两位少爷见面约谈,杀人的过程我不知道,可后来她假扮清洁工利用垃圾车运送尸体进去谭家,后来抛尸池塘。她还没出谭家大门,就被我抓住了”
谭星“不可能”
何管家“她对老爷的恨意比你多得多,她是想毁了谭家。可作为母亲她想要的是你能够得到承认,能够继承家业,能够成为,成为谭家唯一的少爷”
谭星“你这是在侮辱她”
何管家“我只是谭家的管家,一切都听从老爷吩咐。为你脱罪,也是因为老爷深知你的秉性,无论你做过如何的错事都要帮你活命。好为谭家留下唯一的血脉,可惜呀…可惜呀”
得知真相的谭星,跪坐在地哭了起来。
听完全过程的白启礼站起来走到路垚身边“青龙帮欠你一个大人情”
路垚“区区小事,不足挂怀”
白启礼拍了拍路垚的肩膀,便走了。
谭星和何管家被带了下去,路垚回了公寓。
晚上,我陪乔楚生去了酒店。叩叩叩,罗珊妮正在收拾东西,听见声音打开门。
乔楚生“怎么,还是要走啊”
罗珊妮“不然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留在上海以后也很难再幸福吧。还不如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不好吗”
乔楚生“在上海还有个照应,你要去了香港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帮你”
罗珊妮“乔探长,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乔楚生笑了笑道“想多了,我是奉白老大之命专程过来帮你料理后事的”
罗珊妮“江湖中人果然很讲义气,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以后我真的不想再跟黑帮扯上任何关系了”
乔楚生“为什么呀”
罗珊妮看着俩人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看着你们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但是连命都不在自己手里,你看老何跟着老爷出生入死了一辈子,最后的结果呢。我说你呀,也该多为自己的以后考虑考虑,别到老了呀,还孤零零的一个人”
乔楚生“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罗珊妮“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你说你现在资历哥能力也都够了,为什么不自立门户呢。还要给白老大卖命”
乔楚生“在你看来是卖命,在我看来是还情”
闻言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情啊…这一还就是一辈子啊。
罗珊妮“我要是白老大,我就把他闺女许配给你”
乔楚生“幼宁啊”然后他笑道“她有个更好的”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也有个更好的”
罗珊妮看着我“梁小姐来了半天了,怎么都不说话”
“你们俩聊的尽兴,我插什么嘴”
罗珊妮“梁小姐不打算找个男朋友吗”
我挠了挠头“不了,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罗珊妮“那好吧”
乔楚生“你继续收拾吧,我们走了”
公寓:路垚翻着报纸“怎么回事,这都三天了,那个案子怎么还没见报啊”
白幼宁“我没写”
路垚“为什么不写”
白幼宁“我爹说,谭伯伯一世英雄,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会被江湖上笑话的\"
路垚放下报纸“他不让写你就不写,什么时候变成乖乖女了呀”
白幼宁“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小时候我爹经常应酬夜不归宿,学校的家长会从来不参加都是谭伯伯替他去。谭伯伯在我心里其实跟我父亲差不多”
路垚“我爹也没参加过我家长会”
白幼宁“对小孩来说,钱多钱少并不重要,呵护和陪伴才是必不可少的”
路垚“多么简单的道理啊,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
海宁路家:管家走进书房“老爷,我回来了”
路子夫“啊”
管家“三土少爷在上海过得还可以,有地方住,也有收入”
路子夫“收入,靠什么”
管家“他在巡捕房做事呢”
路子夫“巡捕房?”
管家“是啊,之前他在巡捕房帮做探案顾问,破了不少的大案。只是他身边的有些人不太入流”
路子夫“什么人”
管家“巡捕房的乔探长,曾经是上海黑帮的八大金刚之一,现在和少爷同居的是青龙帮老大白启礼的独生女,而且少爷还到白家去吃了饭,白老大对少爷非常地满意。我怕这时间久了呀,少爷会成了上门女婿。还有一个女子查到的档案信息寥寥无几,唯一知道的是,她是从半年前突然出现的。”
路子夫气的放下毛笔“荒唐!”
上海占美餐厅:乔楚生举起酒杯“来,这几天辛苦,庆祝一下”
路垚看着周围不安道“你到底想干吗呀”
乔楚生“你破了谭伯的案子,犒劳一下”
俩人碰了下杯,路垚疑惑道“在…情侣餐厅?”
乔楚生“我问过老外了,他们说这家牛排特别好吃”
路垚看了看其他人都是小情侣有些不自在道“但你不觉得很别扭吗”
乔楚生“别扭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呀,快尝尝”
路垚吃了块牛排“恩?可以啊,肉是熟成过的,青岛小牛犊,给你点个赞”
乔楚生拿出个礼盒“送你个礼物”
路垚“这是什么呀”
路垚打开盒子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服务生拉着小提琴走过来站在俩人面前开始表演
路垚吓了一跳“不是不是不是,停停停,不不不,不!”
乔楚生看到路垚抗拒的表情有些失落“怎么,不喜欢啊。好不容易订的,刚刚到”
路垚有些慌乱“你,你先,你先收,收回去。回去再给我”
乔楚生起身“给你就拿着,客气什么。来,我给你戴”
路垚“不是不是,这么多人呢,不好不好”
乔楚生拿着表拉过路垚的手“手给我”从指尖开始套在手腕上,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路垚犟不过,捂着脸坐在那儿。
我本来是坐在一边打算亲眼看看这个名场面,结果那个煞风景的钱瑞又来了。
钱瑞“三土?”
路垚放下手“老钱?”
钱瑞“好久不见啊”
路垚跑过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钱瑞“去年”
路垚“你不是去德国了吗”
钱瑞“德国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实在扛不住就回来了。我听说你在沙逊的银行做事,我还专程去找过你,但是他们告诉我你早就不干了”
路垚“是,那,那什么…这个是租界巡捕房的乔探长,这位是我在康桥的同学钱瑞,我们两家是世交”
钱瑞“久仰大名”
乔楚生靠在桌边点头“幸会啊”
钱瑞“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路垚抢过名片“圣乔治大学校长助理,你什么时候开始搞教育了”
钱瑞“我家老爷子是校董,非逼着我过去。欸,明天你要是没事找我喝咖啡去”
我喝了口酒,这俩人有完没完了,路三土你没看见我哥黑的不能再黑的脸啊。
我招手叫了一个服务生,服务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看见那个人了吗,去告诉他有人找他,很急。马上要见到他”
服务生“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走过去“先生您好,有位客人想要见您”
钱瑞“啊…好”
路垚“有事先去忙吧,哪天再约”
钱瑞“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乔楚生刚要把表收起来,路垚急忙抢过去“欸”
乔楚生挑着眉道“你不是不要吗”
“谁说我不要了”路垚把表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可以啊,眼光不错”
正要戴上手表,突然顿住,转头看向乔楚生,把表递了过去“你帮我戴,但是别让那些人过来,怪别扭的”
乔楚生愣了片刻,笑着点了点头应道“行,我给你戴”
乔楚生接过手表走到路垚身边,拉过手腕,像是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仪式,从指尖到手腕,正了正表盘,扣好表带,欣赏的看着“恩,好看,很适合你啊”
路垚被乔楚生的操作弄的有点燥热,连忙缩回手坐回去,喝了口酒
乔楚生看见路垚红的不能再红的耳朵,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祖宗,赶紧吃”
吃完饭后,乔楚生把路垚送了回去,一路上乔楚生都没有说话,路垚看了看他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
乔楚生“没有啊”
路垚连忙解释道“那人就是我老同学,好久不见多聊了几句…”
乔楚生“我知道啊”
路垚“那你在气什么”
乔楚生看了眼路垚,答非所问道“表喜欢吗”
路垚愣了一下“啊?喜,喜欢啊”
乔楚生浅浅笑了笑“恩,我也喜欢”
乔楚生没告诉路垚的是,这个表当初是订了一对,另一只在他那儿。
乔楚生停好车“行了,你到家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路垚稀里糊涂的下了车“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