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危在旦夕（1/2）

第二天一早乔楚生接到消息后立马去了白家“老爷子，诺曼刚刚被抓了”

白启礼“哦？他虽然没有官职，但在工部局很有影响啊，谁敢抓他”

乔楚生有些小骄傲的笑道“三土写的报告，沙逊打点的关系，这一次英国警察亲自动手，押回伦敦去审”

白启礼“伦敦是人家的地盘啊”

乔楚生“放心吧，沙逊派人盯着呢，这次必须钉死他，敢动犹太人的钱，那真是不想活了”

白启礼“那工部局那个安德森呢”

乔楚生“他还在，但是幕后老大已经不在了。你想啊，一个小喽啰，能掀起什么浪花来。而且我听说事发之后他请了病假，已经几天没出现了”

白启礼“你可别小看他，毕竟在工部局有九个董事，美国德国各占一个，跟咱们走的近的只有两个，剩下的可都是潜在的敌人”

乔楚生“只要咱们不干坏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白启礼“警务处下面有十四个巡捕房，咱们只占三个，咱们得站稳脚跟，稳扎稳打。可不能赢了一次小仗就掉以轻心”

乔楚生“明白”

白启礼“三土的伤怎么样了”

乔楚生“轻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咱们之前跟英国人闹的那么僵，我怕最近会不太平”

白启礼“要不，让他们俩出去躲躲？”

乔楚生“我也是这个意思”

白启礼“那他们两个要是走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乔楚生“诺曼已经被抓了，您觉得租界还会有那么多奇案吗？再说了，不是还有小辰吗”

白启礼“那你就放心小辰跟你在上海？”

乔楚生“那丫头现在比我都野，下手黑的很”

白启礼笑了笑“就怕三土放不下你，不走”

乔楚生敛了笑意“实在不行，我去找路淼帮忙”

公寓：路垚踌躇的看着我，我坐在一边喝着茶“看我干嘛？打呀，不是你要请大姐来吃饭的吗”

路垚“要不还是你来打吧，我心慌”

“有什么好慌的，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要吃了你”

路垚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大姐，我是三土，那个晚上有空吗？”

路淼“有，怎么了”

路垚“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吃个饭”

路淼“可以，去哪儿吃”

路垚“在家，我准备了菜，咱们晚上吃火锅”

路淼“知道了”

路垚这边挂断电话，转头又拨了出去“老乔，晚上来吃火锅啊”

乔楚生“好啊”

路垚放下电话后失魂落魄的坐下，我看了眼他“怎么了？”

路垚“没什么”

我倒了杯茶放到路垚面前“喝口茶，别想那么多。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路垚“青菜，蘑菇，肉，都可以，随便买点吧”

我点了点头“行，那你收拾收拾屋，等我回来备菜”

晚上路淼早早的就到了公寓“这房子看起来还不错啊”

我和路垚在备菜，白幼宁把碗筷杯子拿出来清洗了一下

听见声音路垚抬头“大姐”

我回头看了看点头打了个招呼“大姐，衣架在门后面，你先自便啊”

白幼宁也跟着叫了声“大姐”

“幼宁，先把这几个放桌上”

白幼宁端着菜出去放在桌子上，又把碗筷杯子放到桌子上

路垚走到酒柜旁边拿了两瓶红酒“大姐，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

路淼自顾自的倒着红酒“平常你们谁做饭多啊”

路垚“当然是我了，一个手脚不协调，一个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白幼宁“你才不协调！”

路淼笑了笑看着我道“看着这两个幼稚鬼，难为你了”

我笑道“嗐，没事，习惯了。反正他俩不听话我就揍，揍听话就好了”

白幼宁“粗鲁”

路淼“乔探长呢”

路垚“他马上到了”

话音刚落乔楚生就进来了“大姐不好意思，来晚了”

路淼“没事，我们也才开始”

路垚招招手“老乔，过来坐”

路淼看着还在忙活的我道“行了，别忙了，过来坐”

我端着肉“来了来了”

路淼看着一桌人“这杯酒敬我最亲爱的弟弟，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为国人争光”

乔楚生笑看着路垚，满脸的骄傲

路淼“在租界从来都是华人受辱，这次真的是扬眉吐气了，华人之光。我相信老爹知道的话，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白幼宁看了看我们仨开口道“所以，三土最好还是留在上海吧，继续和他们战斗”

路淼认真的看着白幼宁“不可以”

路垚“为什么呀”

路淼“最近这么乱，我担心你的安全”

路垚“那我两个哥哥在外带兵打仗，你怎么就不担心他们呢”

路淼“他们俩都是大人了，你呢”

路垚“我都二十五了呀”

我笑着道“是呢，你都二十五了，还是个宝宝呢”

路垚愤愤看着我“我二十五，你二十三，我比你还大两岁呢”

乔楚生“大姐说的对，最近太乱了，还是离开的好”

路垚转头看着乔楚生“老乔，你说什么呢”

乔楚生看着路垚“我觉得，你和幼宁可以先离开上海，出去躲躲”

路垚“那你呢？小辰呢？”

我和乔楚生对视一眼“是啊三土，你不是说想去……”

路垚打断我的话“我现在不想去了”

路淼“所以地方看好了吗？我得提前买房”

路垚生着闷气“巨籁达路开发了很多新的小洋楼”

路淼“我是说国外，伦敦，纽约，巴黎”

路垚“我在上海住惯了，真的不想走”

路淼“必须走，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否则哪天在挨一枪怎么办”

路垚“不会的”

路淼“你怎么知道不会”

路垚看着路淼“案发之后老乔回现场查看，那天晚上开了数枪，第一颗麻醉弹直接打在我身上。现场找到几个弹头，做了弹道检测之后才发现，那颗子弹来自于李?恩菲尔德四号步枪，这种枪一直在做内部检测，根本没有大规模量产，之前只装备过北非和突尼斯的两个英军机动队。我记得，姐夫在突尼斯有个庄园”

路淼“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垚“没什么，我把弹壳上的指纹做了化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路淼“我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路垚“弹壳上的指纹，跟你司机的一模一样”

路淼喝了口酒，餐桌上安静的仿佛按了暂停键

乔楚生看了看路淼，又看了看路垚“司机的指纹你怎么拿到的”

路垚“我姐那辆专车上，门把手上有指纹，阿斗帮我采的。但是奇怪的是，那个司机突然间悄声匿迹了，现在这个司机是你后找来的”

路垚“姐，你就不怕那颗子弹打偏了，然后打到我脑袋上吗”

路淼“我都是为你好，你要是还不听话的话，下一枪我真不敢保证打在什么位置上，打在谁身上”

路垚拍桌而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找人把你抓回去啊！”

路淼“好，我等着，你现在马上打电话，我倒想要见识一下租界巡捕房的厉害”

路垚“行，等着”

说着路垚转身走过去准备打电话，我踢了踢乔楚生“愣着干什么呢？”

乔楚生回过神来起身拦住路垚“三土，大姐还是在乎你的”

路垚“在乎我？在乎我找人拿枪打我！哪天她不开心了，是不是还得拿炮轰我啊！”

路淼“我作为长姐，不让你跟那些人来往，我有什么错？”

路垚“你刚还说我是华人之光”

路淼“路三土，之前老爹暴怒，让我尽快采取行动，我是因为心疼弟弟，一直给你留着面子。接下来，很快你就会知道，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你那些光着膀子纹身的江湖朋友，是有多么不堪一击”

路垚“你威胁我？”

路垚委屈的看着乔楚生“她威胁我”

乔楚生“没有，听话啊，把电话放下。亲姐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路垚“她没想好好说！这么看不上我，早在我出生的时候你们就该掐死我！”

路淼“路三土，我能同意你跟乔探长在一起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路垚“我就挑战了，怎么着？”

乔楚生把路垚拉回来挡在身后“大姐，三土在气头上，没有不尊敬你的意思”

路淼打断他的话指着坐在餐桌上喝酒的我“乔探长连人都保护不了，让他留在上海真的安全吗？难道乔探长是打算靠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妹妹来替你杀人善后吗？”

我起身走过来“大姐这话说的，这怎么能叫善后呢？不过是解决一个打黑枪的小贼而已”

路淼笑了笑“梁小姐能言善辩，我还是那句话，赶紧离开上海，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做什么”

路淼说完便离开了，乔楚生和路垚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愣在原地，屋子里静了几分钟乔楚生沉声道“你杀了那个司机？”

我静静的看着乔楚生越来越阴沉的脸，乔楚生吼道“说话！”

我点了点头道“是…”

乔楚生红着眼睛抬手打了我一拳，我头歪向一边，手扶着桌子。

白幼宁回过神挡在我身前拦着乔楚生“楚生哥，干嘛动手啊！”

路垚也连忙拉开乔楚生“哎哎哎，老乔！”

乔楚生怒吼道“梁辰！你答应过我什么！蒋志卿的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你…”

我转过身推开白幼宁吼道“是！我是杀了人那又怎样！又不是第一个了…这么激动干嘛，你没杀过人吗！你能做的事凭什么我不能！乔楚生！你自己满身阴暗，却总想给别人一点阳光。你放眼望去，哪一个共情能力强的人他活的快乐？”

乔楚生“我阴暗？是！我乔楚生打小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杀过的人数不胜数！别人说我心狠手辣，说我狠毒可以！但你梁辰不行！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我冷笑一声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没说过我是个好人！我的友善是装的！我的笑我的温柔是装的！自私自卑的是我，扭曲分裂的是我，邪恶阴暗的是我，厌世嫉俗的还是我！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有特别想得到的人，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我不合群我也不喜欢热闹！这就是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怪物！你满意了吗！！”最后几句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轰隆隆——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下……

乔楚生红着眼怒吼“梁辰！”

我红着眼眶不甘示弱的瞪着他喊“乔楚生！”

路垚和白幼宁隔在我俩中间，路垚“好了好了，都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死都死了是吧。老乔你不是最疼她的吗，怎么能动手呢，你…”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不紧不慢的道“乔楚生…乔四爷，这是我来上海滩这么长时间，你第一次动手打我。阴暗的不是你，是我…或许这才是我原本该有的样子。”

我自嘲的笑了笑轻声道“我这个人啊……孤独惯了，不适合人群，路先生用不着心疼我。这点小伤过两天自己就好了，白小姐也不用拦着，他要是想杀我，你们谁都拦不住。乔四爷，我来历不明…着实不该和您兄妹相称，之前算您大度。今后，不该有的称呼，一句都不会再有……还请，乔四爷放心。司机是她的，枪是她丈夫的，人是她吩咐的。没杀路淼已是我最大的仁慈。那个司机是我杀的，我认。乔探长要是想抓我…请尽早，别让我跑了。告辞…”

我作揖鞠躬转身离去，三个人震惊的看着我，乔楚生看着我的背影喊道“梁辰！！你给我回来！”

路垚“外面下雨呢你去哪儿啊！！”

而我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一样，红着眼睛流着泪，之后整个人变成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样子。从那天起我很少回公寓，很少去巡捕房，很少说话，几乎没有了笑。我正常做我的事，见过几个不该见的人。

乔楚生像是赌气一样去公寓找路垚和白幼宁的时候，时不时往我房间门口瞥一眼，就是一句话都不问，暼的次数多了，路垚抱着猫不经意的说一句“她不在，好几天没回来了，猫都是我在喂。东西什么的好像什么都拿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拿”

乔楚生顺手撸了下猫满不在乎的说“谁找她了，不在就不在呗，跟我说干嘛”

白幼宁“嘁，你就嘴硬吧，杜先生找过她，其他几个大佬也有那个意思”

乔楚生愣了一下道“她不会去的…”

路垚“你们俩已经吵翻了，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你俩闹得不可开交，她会不会去你怎么知道”

乔楚生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是啊…她不认我了…”

路垚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捂着嘴，白幼宁也打了他一下“你这张破嘴”

自从吵完架后，我一直没有回公寓，在外面酒店开了房间。吵架的事儿不知道从哪儿泄露出去的，最近总有人来找我送邀请函，还都是上海滩有名的大佬，其中也有政府军阀。应对一次两次，躲不过去的也半推半就的去了。

白家：乔楚生“老爷子”

白启礼“跟小辰吵架了”

乔楚生低着头“是”

白启礼“因为路垚受伤的事，杀了人”

乔楚生“什么都瞒不过老爷子”

白启礼“哼，小辰是个倔脾气，你也是个倔脾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跟自家人还动手，那是你妹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乔楚生偷瞄了眼白启礼道“那不正在气头上嘛”越说越心虚

白启礼“小辰把你们看的很重要，路垚受伤，她比谁都急”

乔楚生“我看她不是气昏了头，她比谁都清醒，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白启礼“那路淼对自己亲弟弟都下的去手，也够狠的”

说着看了眼耷拉脑袋的乔楚生“滚滚滚，别在这儿垂头丧气的，看着就烦。小辰那边我让六子去看着，你也冷静冷静，想明白了去跟她道个歉，这丫头从来到这儿你就把人护在身后。人家小辰也帮了你不少，又是帮着办案，又是管着码头场子，心情不好还陪着你喝酒，又是怕你受伤，又是怕你得罪人。这前前后后你自己算算，她欠你的吗？不欠，是我们欠了她的！但是她没让你觉得欠了她什么，你好好想想吧”

乔楚生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从白家离开回到巡捕房坐在沙发上发呆。

百乐门：我推开包厢的门“不好意思杜先生，我来晚了”

杜先生笑道“不晚不晚，我们也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