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2/2）

两位不对付的县主聚在一场筵席上，不太妙。婢女知道的消息多，好心提醒李毓灵一句，这两位县主私底下都是有些争强好胜的主儿。

李毓灵点点头。

令官出男席可戴幕离，出女席可戴可不戴。那婢女说县主不喜装腔作势之流，要她将幕离取下。李毓灵抿了抿唇，心里却有些紧张起来。

推门进去，琴声未断，谈笑声却戛然而止。

她不敢抬头去看，脑海中想起爹爹和阿姐给主家行礼的模样规矩地行了一礼。

万泉县主先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声线不算粗：“免礼罢。”

李毓灵起身，她略微抬眼，虽视物不清，但大致可以推测。桌椅摆放遵循曲水流觞的样式，两位县主坐主位，然后按照身份高低依次入座。

最末端，便是留给令官的位置。

“这次有令官，姐姐你可不许再赖皮了！”奉昌县主笑眯眯地对万泉县主说，她的“奉昌”是陛下亲自取的，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比她要高贵些。

万泉县主皮笑肉不笑，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跟你比雅令我必输无疑，谁像你一天到晚无病呻吟，花落了作诗一首，看见麻雀飞走作诗一首，炭盆里没碳了也要作诗一首，闲得慌。

她没那么多闲工夫琢磨诗词，自然比不上奉昌出口成诗了。

再玩一轮雅令，不是让你尾巴都翘上天了？

万泉县主当然不干！

遇仙楼位置是她订的，酒水糕点钱也是她出的，风头不落她身上全被旁人抢走了，这算什么？

万泉县主轻蔑地想：若是还玩雅令，请什么令官呢？请令官不要银子？这奉昌，不用自己出银子真把自己当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陛下赐了奉昌又怎么样，昌有兴旺发达之意，你有银子吗？有几钱银子？对得起陛下给你的封号吗？

真是蠢。

“雅令方才已经玩过一轮了。姐妹之间难得欢聚一堂，当然是要玩一些不同的事物了。”

奉昌县主闻言略微惊讶道：“不玩雅令？是不是上一局妹妹赢了惹得姐姐不快了？若真是如此，妹妹就先给姐姐赔个不是。”说罢拿起酒杯就要喝酒，却被一只手拦下。

万泉县主又皮笑肉不笑道：“何出此言呢。”

坐在主位的两位县主你一言我一语，只要不是没心眼的都看得出在暗自较劲呢，其余人不敢出声。李毓灵与乐师们一起，头低了下去。

“玩通令吧，姐妹们意下如何？”万泉县主眼含期盼，扫了她们一圈，目光又落回身边坐着的人身上。

奉昌县主抿唇一笑：“都听姐姐的。”看着乖巧，眸光一闪，有些不屑地想，不管是玩雅令还是通令，你都必输无疑。

“令官，那就开始吧。”

李毓灵被唤了一句，恭敬行礼，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