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卷番外 往昔之景(1/2)
第81章 第一卷番外 往昔之景
皇城外人影寥寥无几,护城河边的随微风荡漾的芦苇荡中,女孩颤抖的身体蜷缩着藏在其中,无人在意。
梦靖妖团坐着,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可细长而深的伤口中仍在不断的涌出有些发黑的血,浸染,滴落。
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闫胥真的生辰,可对于她来说,除此之外,今日还是和梁芷婉约定的,取血的日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痛,但只有十二岁心智的梦靖妖硬是强撑着没有在自己“救命恩人”的面前表现出丝毫畏惧,就连眼泪,也是在来到这个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逃跑中无意发现的地方后才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很暖,可依然无法驱散萦绕她周身的寒气。
梦靖妖还在哭,不过这眼泪不是因为梁芷婉而流,而是因为闫胥真。
在宫里独自生活的这几年,她早就习惯了周围人的冷言冷语和约束她的种种条规,独自面对安嬷嬷手里的尖刀也不过是平常事,虽说对此毫不畏惧是假的,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支撑她一直活着的信念,就是每个月可以去国师府上生活的那几日,虽然最初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师父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而且他一直对自己也爱答不理的,可他是唯一一个在危险面前肯出面保护她的人。
“你果然是个傻子,遇到危险了逃跑不会吗!”
几年前的那一晚,闫胥真挡在了她面前,侧头厉声呵斥着, 手中的软剑直接割断了那个杀手的喉咙。
宫中尔虞我诈,盯着梁芷婉的人不少,她对梦靖妖如此在意,自然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梦靖妖身上,那晚便是清嫔派来的刺客,专门杀梦靖妖来给梁芷婉添堵,如果不是闫胥真突然出现,梦靖妖可能已经和人间说再见了。
梦靖妖看着闫胥真保护她的样子,心中对他的恐惧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就是对他无限的敬仰和依赖。
经历了那晚之后,闫胥真大怒,用尽了手段成功借着皇帝的手,抄了清嫔的家族,清嫔也被送往了边疆当军妓。
这一切梦靖妖都看在眼里,对闫胥真的依赖更甚。
在那之后,闫胥真出于对梦靖妖安全的考虑,他决定不再把梦靖妖全权交在梁芷婉手里,每个月抽出十天的时间教导梦靖妖学习防身之术和基础药理,这十天也就成了梦靖妖离开皇宫的唯一机会。
今日取完血之后,梁芷婉似是对自己的容貌状态很满意,喜悦之情就连梦靖妖都可以看的出来。
许是因为如此,便就着闫胥真今日过生辰,赏给她一天出宫游玩的时间。
梦靖妖兴奋至极,几乎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她坐在去往国师府的马车上,心里急迫见到闫胥真的心情让她不觉感叹为何前行的路途如此漫长。
到达府门口之后,前来参加生辰宴的人不尽其数,梦靖妖强忍着手臂挤压摩擦的疼痛,从人群中挤到了国师府后院的墙体前。
她用颤抖的双臂撑着身子,尽全力翻到了墙体的那一面。
忽然,墙壁上的青苔让她打了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向地面。
因恐惧而从喉咙中冲出的音节刺进了在后院躲酒的闫胥真的耳朵里,烦躁的神色一下子爬上了他的面庞,在看到梦靖妖趴在地上的身影时更甚。
“你来这里做什么,想摔死自己吗?不在宫里面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什么!”
闫胥真提着梦靖妖的后衣领,把她提溜了起来。
“今天是……师父您的生辰,梁贵妃娘娘……准了徒儿一天的假。”
梦靖妖疼的呲牙咧嘴,可见到闫胥真的喜悦让痛觉也显得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我的生辰你来做什么!”闫胥真对着她怒骂道,心里也对梁芷婉擅自放梦靖妖出宫的行为感到强烈的不满。
药引那么难找,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计划全都得完戏。
闫胥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全然忽略了梦靖妖的神态变化。
“师父,您,今天不愿意见到徒儿吗……”
梦靖妖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愿意!今天你应该乖乖呆在宫里,而不是任着性子随意出宫!”闫胥真的情绪在酒的催动下,愈发的难以控制。
“现在,立刻回到宫里,送你来的马车就在门外吧?我盯着你坐上去!”
梦靖妖被他拽着受伤的胳膊,在所有的宾客面前,强硬着拖到了门外,塞进了马车里。
闫胥真给马车夫交代了几句,嘱咐他在回去的路上,一定要看好梦靖妖。
梦靖妖缩在车里一动不动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外面的宾客“观赏”了自己被闫胥真教训的全程,已经给闫胥真和梁芷婉丢了脸,就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人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彻底磨平,她已经被闫胥真讨厌了,若是在给他添麻烦,自己再一次被丢掉不过是早晚的事。
木轮滚动,车身摇摇晃晃,梦靖妖蜷缩在角落,眸光无神的落在随风飘起的车窗帘子。
倏地,梦靖妖看见了帘子后一闪而过的街边风景,热热闹闹的氛围对她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心中不愿回宫的欲望突然大增,头一次冒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梦靖妖的身体不再发抖,她攥紧了拳头,趁着马车夫不注意,扒着门框从马车里一跃而下。
她不在乎周围百姓诧异的目光,抬着头一味的往城外跑,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喜悦感给她的四肢灌注无穷的力量,就连城门的两个守卫都没有拦下她。
梦靖妖冲出城门,沿着护城河不停的跑,直至体力丝毫不剩。
喜悦过后就是悲哀,压抑了近六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梦靖妖泄力,任凭身体躺倒在地,压倒了大片的芦苇。
她哭的无声,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消失,抬起右臂擦擦眼泪,却将温热的液体抹了一脸。
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不知怎么又崩裂开来,浅蓝色的衣袖被浸出纱布的血染上了暗红,她赶忙坐起身,把衣袖掀起,防止衣服被染上更多的颜色。
梦靖妖不敢自己拆开包扎检查伤口,只能无助的忍受着来自它的折磨。
她不敢再看自己的手臂,低着头整个人团了起来。刚才逃跑时想的好好的,一定要自己去找到那个记不清面貌的哥哥,找到他,和他一起生活,自己受够了在毫无人性的宫中生活,只要逃出去,就不用再被尖刀割肉取血的痛苦,也不用再为了讨好自己这个唯一可以依赖的闫胥真整天绞尽脑汁提心吊胆了。
可当她真的头脑一热,做出选择之后,又开始感到害怕和迷茫。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连哥哥的样貌都记不清,这诺大的幕国,又从哪里去找他呢?
宫里的人知道自己跑了,一定会派人寻找,自己又怎么在找到哥哥之前,一边躲避他们的搜寻,一边独自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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