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侵入者 上（1/2）

阿普希往复于岩石偶人群间，在周围杂乱无章地分布着为短刀威压所碾碎的数之不尽的石屑，其中大多数正沿着各自散发出的红光的轨迹旋飞着，另一部分则是逐渐下沉，过一会儿又从其他地方重新冒出相同的偶人。

面对这些接踵而至的偶人，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不停地喘着粗气，加之先前受到的撞击和方才的擦伤，已经很大地影响了她的行动力，在这里多耗上一段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更不想无功而返。暴雨仍是无情地鞭挞着这里，烧红的上空乌云翻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移动，像是随时准备压倒一切无力抵挡之辈。

“明明是在只是幻境中，身体的劳累感却传到了这里来...”阿普希在警惕把她团团围住的偶人群之余瞥了一眼右手紧握着的短刀，漆黑的剑身因雨水的洗刷透出点点光亮，也将棘刺上半隐半现的深红一并映出。

“不对啊...”此时偶人群发起了攻击，阿普希右脚微踮准备飞行，但在看了眼那个三米多高的大偶人后，脚向旁侧迅速一蹬，随即往左跳去，短刀已由反切为正握，旋即划至左下切碎距离最近者，而后回手向上，贯通旁者正欲砸下的石臂之后收敛剑上魔力，最后将刀体插入身后偶人的右肩内，阿普希借刚才的力道猛地右旋离开地面，待身体转至这偶人后方时用力拔出借势后翻，平稳落在某个偶人的大脑袋上。

因为此时它们的站位相当密集，且行动较为迟缓，阿普希便在这一大堆脑袋上朝某个方向奔去。外围那个大偶人手中一直抱着块巨大的石头，原本是想阻绝她可能做出的飞行举动，但她却做了另一种选择。见到这场景的大偶人好像生气般地将大头向左一偏，发出奇怪的摩擦声，接触面还掉落了一些碎石，它随后举起那块石头，在空中略微顿了几秒后朝这边砸来。

早就料到它会行此举动，此时有些沉重的身体仍是灵巧地往边儿上一跳，到另一个石头脑袋上去了，而石头落点处的偶人脑袋则是理所当然被砸得粉碎。

大偶人又朝反方向扭脖子，将它身边源源不断涌出的石块扔了锅来，对方仍是挨个闪开了。当对方准备往西北方向去时，它突然抓起面前一个士兵往身后一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抛投出来。因为习惯了之前相对平直的弹道，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胡乱进行躲避，被急若流星的飞行物臂膀狠狠撞开，掉到了偶人群的站位间隙中。

或许是被踩得不耐烦的缘故，某个偶人一拳打在它面前那个倒霉催的后背上，而这倒霉催恰好也是阿普希面前的一个，那极重一拳瞬间贯通那偶人的前胸，岩石碎块霎时爆冲把她撞开，她与身后的偶人相撞后又被弹开，左手捂住胸口跌坐在地，一时间使不出力气。

周围的偶人离得更近了，但手上没有任何动作，仿佛饶有兴致地盯住眼前这个痛苦不堪的少女，虽然它们并没有眼睛。好一会儿之后，偶人们高高的举起了它们的石头双臂，准备一齐砸下。

正值这时，护手处的两个新月型小刃一闪，倏尔晕开深红，自棘刺表面蔓延，似液体一般流向刀身上的凹槽里，满溢之时，其色骤深，后有绯红之光显现，环绕刀身。数拳已然砸下，只闻巨响一声，她周边的偶人悉数爆破，被炸成碎片的身体漫野横飞，大雨竟也偏移一时。

大偶人见意外发生，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冲上来，以其相对锋利处大力砸下，但石头被绯色光芒一层层缠绕，碾碎，最后完全消失...它的身体僵硬了几秒后缓缓退了几步，粗壮的臂膀似乎些微颤抖，这之后渐渐添上光色，从脚至顶首，周身尽为绯红所绕，也将其一并带了去，这股魔力随之不断震荡着地表...

学院内，萃城带着三个都是四十出头的男人到了集合地点：其一——雷吉尔，原是风间家仆从之一，在晴方创办学院后随行帮忙（风间原本的商行管理权回归公仪，其余派遣仆从也一同），非常驻警卫人员，偶尔协助公仪、神崎两家护送商队，更多时候在学院里扫地巡逻，后来与澈翎、岚风等人一同担任莉普三人的教官；其二——瓦德兰，本是昔南盟某国一个精通剑术的平民，因与当地某富商发生口角，将其暴打一顿后入狱，刑期将满时伙同其他人越狱，然后他就近到了克诺萨州，听说学院什么人都招（本来只是说不注重来者身份，后来确实是啥人都有）便来此担任剑术指导，但在澈翎毕业后，日常谎称事务繁忙找她代课；其三——柯尔特，原是米尔地区来自维耶本土的雇佣军，雇主后来迫于昔南盟某国的压力终止了合约，恰好他也无心再入战场，便与所在部队告别而独自回到国内，因本来居无定所，途经克诺萨时恰巧听说学院招人便赶了过来，比较稀奇的是他作为一个随时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雇佣军，手上居然存了不少零头，警卫加一。

雷吉尔缓缓地坐在绯炎雕像外围的半环上，打着哈欠迷糊地说道：“这不是...天...还没亮吗...还没到接班的时间，再...让我...睡会...可好？”

“不行！”萃城一边干脆利落地回答一边反复将她那根锐利的钢锥抛上抛下。

“早起就算了...问题是...刚起来就看到一张...”

“老兄！你还是少说点话吧，不然等会怕是要出事，我们俩可没人敢收这个场啊！”一旁暗自发笑的瓦德兰把话接了下来，与雷吉尔缓慢的语速完全不同，他吐字清晰，语速飞快，手脚也是麻利得很。

柯尔特故意咳了几声：“既然老大放话叫我们在这会合等候命令，那我们就好好呆着吧。”他很自然地就说了这话，但想来似乎哪儿有点不对劲，又接着说：“你今天不是三点就下班吗，大概...要不了多长时间了。”

“啥叫要不了多长时间...现在不是...不是才五点多吗？接班后也得在学院里晃悠十个小时啊...”雷吉尔在出门时特意看了看钟塔上的时间，他确认自己的算法没有一点儿问题。

一句解释冷不丁地丢了出来：“钟楼在五点的时候坏掉了，现在已经快正午了。”

“我觉得你...一定是在骗我，这事听谁说的？”雷吉尔忽然转回正常的语速发问。

“晴方说的。”

“唔...这样啊...”雷吉尔听到说法源自自己的大姐头，便没有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