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深雪的冬月 上（2/2）
莉普见他好像有些不喜欢，心情稍稍有些低落，凛恩注意到了此刻的变化，又微笑道：“没问题，我有这个！”说罢，按了按别在腰间的刀——倒是——这枪还是被他挂在背上。
她倒是早就发现了，不过并没有过问，这时才小声地问道：“凛恩你也会武术吗？”
“啊~”他摸了摸后脑勺，突然开始兴奋起来，“师父真的是对我很好啊！不仅收养我教了我很多东西，还专门请人教我刀法...”莉普的眼神有些黯淡，用双手把刀拔出一截，随后将脸贴在宽面上，细声道：“果然一样冷呢...”这个变化，凛恩并未注意到，之后两人便寻着深处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凛恩欣然一笑，看着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大圈痕迹，便跑上前去查看。这痕迹显然是先被某物踩踏，再故意弄乱所致，往外围看去，有着一串较为清晰的脚印向某个方位延伸去，但并不太远，于是，凛恩选择了与它相反的路径。
莉普追上来后看到这一幕不是很理解，便开始询问，凛恩也没多说，只是引着她反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有些许多裸露岩石分布的密林，里面存在不少结有浆果的灌木，大量的枯草杂乱地躺在雪地上、岩石边，太阳在白天也将光热投送到了这一带，虽说大多是被挡在外面，但比起之前的地方还是温暖不少。凛恩边寻思些什么边靠近岩石堆，看了一会儿后，拉着莉普隐藏在林间某处，不久后...
外面走来一头全身棕褐、四肢健壮、顶着大圆脑袋的棕熊，它边走边打着哈欠，像是刚晒完太阳归来，其肩背上可以看到明显的隆起。它并不急着前往目的地，而是走了一截便又回去，将脚印全部弄乱，让别人看起来更像是被大体积物体压过，而非被踩过，大致弄好后，它走到石堆旁，衔了不少枯草过去，把大块大块的印记变得零散。
这时，密林某阴暗处似乎有个什么玩意儿在晃来晃去，棕熊早就闻到了人的气息，本来可以提早开溜，不过出于一些原因不愿离开，它沉声吼了几次，不停地移动着审视林间，逐渐向里面靠去。
片刻后，在棕熊稍停的那一瞬间，只闻“嘭”的一声炸响，一枚弹丸从阴暗中射出，从它背上的隆起部分擦过，倒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精准度意外的高呢...”即便自己对这枪忽然来了兴趣，但碍于情况也没多敢想。
熊顿时趴下来看了几秒，之后迅速起身，靠着岩石朝林中奔跑。过了半分钟，它发出一阵呻吟后跳进了了林间的相对阴暗处，虽然跟他们的所在地比起来还差了一截，但加上灌木与树林的因素，足以让视野变得不明晰。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米，对两人来说很是危险，毕竟位置早已暴露在棕熊的灵敏嗅觉下，他便放弃了又麻烦又磨叽的装弹程序，转而按住腰间的佩刀——对方到这里需要的时间不过十秒钟——即便是在难以全速奔跑的密林环境下。
忽然，莉普似乎听到一阵细微的呼唤，她往四周看了看，想了想后拉住此时正在聚精会神观察棕熊动向的凛恩，小声问道：“凛恩...它是不是有孩子在附近？”
“嗯，它正是因为熊仔在附近的窝里，才无视风险留下来与我们周旋。”他仍在注意动静，目光没做任何偏移。“但...但是...她有孩子的话，我们为什么要杀她呢？”
“啊？”凛恩把目光转了过去，莉普此时变得扭扭捏捏，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隐隐能感觉到什么。那句话无法成为理由，这点很明确，但其中似乎隐藏着其他信息，凛恩细细地思索着，想了一会儿稍微有点猜测，于是问道：“莉普殿下，你想放过它吗？”
“不是那个意思，”莉普低下了头，一阵忧虑充斥在空气中，“我不是想要要求什么...枪不在我手上，所以...”
听罢，凛恩沉默了几秒钟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说：“那好吧，但从棕熊面前离开可能会更困难。”乍看之下他好像很明白，其实完全不理解某些细微的想法，只是那之后内心在不停地告诉他，或许自己应该这样做吧...棕熊好像并不打算发起进攻，但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尽量挑距离较短的地方，面朝着棕熊从阴暗处退到阴暗处。
凛恩难以保证能在近距离下，带着其他人完全闪开对方致命的一掌，不得不小心行事，所幸那头母熊认为猎户不会再来了，于是赶紧回去照看自己的孩子。
猎户的足迹渐行渐远，一路上，两人的心情很是复杂，并非表面上的价值矛盾，而是来自心灵深处的细腻思维的碰撞。不知该说好还是坏呢，之前的地方传来阵阵咆哮和痛苦的呻吟，这打断了纠结中的他们，这种情形似乎很能刺激莉普的神经，她在听到后马上往回跑，凛恩便跟了上去。
虽是显得冲动，但莉普还是为安全起见，从密林中穿行，因为林中大量事物的味道能够分散棕熊那极好的嗅觉。他们大致回到原处，躲在暗处观察着情况的变化——一头疑似很强壮的公熊将之前的母熊打翻在地，然后进入巢穴叼走了他的两个孩子。
莉普看得很是揪心，但由于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只在一旁沉声叹息，凛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捏了捏拳头提刀走了出去...她注意到后，一阵惊诧涌现，还夹杂着莫名的恐惧心理，伸直了手臂想抓住对方，却没有够到，并非是他走得太快，而是自己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刻停了下来，口中想要发出呼喊，终究也是没有传达出去...
此刻已没人会去特意关注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凛恩将公熊砍翻在地，救下虎口中的幼子，但看起来它们已经奄奄一息，他将两只熊仔托起，轻轻地放在母熊身边，她顿时潸然泪下...凛恩取出背包中携带的绳索，打算将公熊尸体打包带走，然后看了看莉普，她正在一片雪地中挖着什么。“等等...这底下应该有一些能处理伤口的药草...”
凛恩静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过了点时间，他放下手中绳索，径直走了过去。“莉普殿下！”他弯下腰来抓起对方那冻得通红的小手，很是严肃地注视着她，表情甚至有些可怕。
“再...再等一会儿，应该很快就能挖到了...”
“莉普殿下！”凛恩的手越握越紧，这让莉普感到一丝疼痛，他随后便松开了手，“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继续待下去了...”
是夜，在给莉普炖好肉后，他便托辞说有急事准备动身下山，对方虽然很不理解但也没有开口阻拦，莉普只是在篱墙外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凛恩觉得，彼此间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但，不止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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