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眼眸深处的捕获(1/2)
地面不断产生震动,风的流速也加急,唯有那湾潺潺溪流保持姿态,轻柔地拍打在露出水面的岩石上,仿佛没受到丝毫影响。粉中带紫的闪光一道接一道,令人头晕目眩,在它的映衬下,绯暗才真就是绯暗,但却不会不显眼,外圈的深红更加浓重。
阿普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立在原地观察情况,但注意力越是集中效果反而越差,闪光的明度愈来愈高,似要冲破视觉的极限。她的呼吸不太平稳,汗水浸湿了整个背部,额前头发无法自然飘动,只是陷入带黏性的透明液体中,双眼十分疲惫,这感觉已经开始影响其他神经,使大脑变得昏昏沉沉。
对方攻势再起,泛白的光芒瞬间将自己包围,随后便见一波接一波的锋状光斩,她尽力挥舞短刀试图接下全部来招——但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于是衣服被撕开一条条的破口,血痕也随之不断浮现。
赫见一大块光团扑面而来,强光之中隐藏的剑形倒是勉强能够看出来,可这对视觉的伤害极大,导致阿普希即便只是在侧视后,视野也被刺目的白光填满,不过肢体在这之前已做出应对。又是一番短暂的沉寂,正如同前半段的战斗,没有兵器的碰撞声,那时是因为魔力附着所带来的隔离效果(若只是多股纯粹的魔力相冲无法产生物理震动而发出声音)——此时则是因为兵器根本就没有接触。
“呃——唔!”但闻一阵短促而尖利的嘶叫,随后便是金属撞击硬泥土的沉闷声响,漆黑的短刀不甘地倒在地面,看得见近处纷散了数多绯色魔粒子,自阿普希的整个腰部溢出。倒是没有血迹,这是纯粹的魔力斩击,不会给身体留下伤痕,但能直接作用在感官上给对方带来相应的伤害,如此,光魔力用作治疗的话主要就是抑制疼痛——通过弱化感官神经,好坏参半。
密林中有道影子晃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动作,不过之后又消停了。阿普希感到身体一阵剧痛,随后便是在昏沉中迎来了一丝轻松,人没有倒下去,绯色的魔力也并未消失,反倒是愈发耀眼。布里兹横置胸前,打算挥出了结对方,倏尔绯光顿呈波状,缓缓散开不断上浮,漆黑的短刀霎时飞起,在近地面做高速旋转,弗琳克见状,旋即后跳遁入强光之中不断移动。
波澜状的绯光霎时往前推进,不过对方已经做出反应,未能伤及分毫,但见绯色晕开,化作无数刀刃,开始胡乱地旋切四方,因覆盖密度够大,强光各处次第映出点点乌红,是血液的颜色。阿普希在恢复过来后一跃而起,悬停于半空中,绯色魔力逐渐收回化作矢状重新释出,这一时间,区域内箭如雨下,底下的光感依旧强烈,不过比起刚才来好得多,只是依旧无法识别对方的移动路径。
弗琳克本是依靠灵巧的身法与干扰对方视觉来进行规避,但在面对高密度区域轰炸时就显得毫无意义,而她自身又缺乏应对范围魔力打击的能力,便冒风险对天上的目标发起进攻。几轮斩击下来毫无效果,皆为低明度的绯色光束吸收再驱散,所幸自己也没受到多明显的伤害——矢状箭的数量和覆盖密度过于庞大使得威力低下(精灵使及元素师尚不具备飞行的能力,只能通过对气流一定程度的干涉来暂时改变当前的状态——比如信仰之跃失败率为零——澈翎并非前述两者中的一员)。
可如此一来,情况就十分不妙了,战局进行的时间越长对她而言越是危险,她于是决定做个赌注——用尚存在于自己构想中的招式。
亮白的光团逐渐散开化作光束,不停地往上向四面八方发射,有的接触到绯暗而被吸收,有的则成功从间隙中穿过,不过完整的射束会被紧随其后的其余矢状魔力阻断,所以现在的场景是:结群的绯色箭雨中夹杂了无数闪光的碎片。这过程中,弗琳克的身体遭到不少直击,但她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面无表情地紧闭双眼,用心感受着这稍显混乱的魔力流动。(布里兹自铸造之初便被赋予“全力进攻”的概念,多变的进攻方式是其特点,具体因使用者而异,几乎不存在以攻代守外的任何防御形式)。
短短几秒后,弗琳克双手握住布里兹,置于左后,身体微侧放松两肩,而后腰部转正猛然挥出,一道巨大的锋状魔力斜向上袭去。这同时,空中的碎片在与剑锋接触的瞬间,开始依葫芦画瓢地进行仿制拼合,将被夹在中间的箭雨尽数覆盖后,像是主锋的残影尾随其后——但并非残影。
赫见看不清数量的光锋如旋转的轮盘般向上空折去,之后的视野中只存在大片纷散的绯色粒子,阿普希坠机了,轰炸也在此之前就结束了。弗琳克欲抢在对方落地前给出最后一击,风驰电掣的一闪,只闻一阵沉吟与跪地的响动,这让她大惊失色,迅速撤回手上的魔力,布里兹随即消散无形,然后扶住眼前的人。
“凛恩!还好吗?”跟前的人身体有些颤抖,手中的刀缓缓放了下来,是因为受到魔力震荡的影响,一时间无法适应下来,好在弗琳克及时收剑。
“弗琳姐...我觉得应该相信她,尽管存在某个不争的事实...”他握住对方的右手,目光透出了几分认真。映入眼帘的这一幕,让弗琳克很是纠结,她既不想放弃对侵入者的处置,又不想拒绝“亲人”的请求。浅紫的瞳孔逐渐印染黄昏的着色,也说不清究竟是亮了还是暗了,唯能说纯度变低,如果可以的话,宁愿像漫无目的摇晃四曳的野草,以期得一份安宁,但野草的坚强是否货真价实?做不到吧,钻进它的心里。
“交给莉普殿下处理怎么样?”“可...她应该不会做出决定...”“那就是决定了呢。”
夕晖下的林边小道上,拉长的影子正要离开,背上少女那群青的长发慵懒地飞散,似也融入了这环境,跟远山显得同样黝黑,是光在渐明还是它在变暗呢?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溪流依旧“哗啦”作响,气流运动恢复正常后的风儿是那么的轻柔,它穿过勾弧的眉梢,点过挪动的喉结,扫过失彩的深红——深红瘫倒在地,无法言喻的心情浮上脸庞。
凛恩背着昏倒的阿普希走入房间——便是她之前与莉普呆的小屋,将她平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盯看一会儿后就坐在靠窗木桌的椅子上。这里依旧没什么变化,稍显老旧的桌面摆了一盏油灯和一沓书本而已,夕晖已然映入,为小屋附上说不好是明是暗的橙色调子,本就同心境有关,可真到了表达的时候却如何也表达不出来。
绯色的粒子不断冒了出来,开始治疗起她的主人来——不,或许说成本身比较合适。凛恩在一旁静静地注视,不知不觉间已捏起拳头,从目光中流露出的,除却担忧外还有些许恨意,但这两种感情的指向性不明,无法确定是对莉普与阿普希抑或自己和其他人,倒是容易注意到:跟桌椅、墙面交叠一处的身影之上还有别的形迹存在,似星星又似雪花。
环境跟人同样的安静,保持一段时间后,有事物撞击的声音,凛恩睁开双眼向旁侧看去,原来是堆好的书本倒了下来,不过有什么奇怪之处。书堆是很整齐的对好四角叠放出来的,某本书像是从中间直接被扯了出来,它上面的几本由于抽出时用力的不均衡而倾倒,倒是还叠在一起,只是有了斜度。位于最下方的那本跟它们完全不在一个轨迹上,突兀地撂在一边儿,这是本不太厚的书,同其他的相比可以说显得轻薄,但它却有十分精美的镶边。
凛恩盯住它看了半天,不知为何神情显得恍惚,恢复正常后伸出手去把它挪到自己面前,可却怎么也挪不动,可能是自己有些劳累的缘故。凛恩闭了一会儿眼睛,再次去拿,这次是用双手,但和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他感受到的不是书本的重量,那不可能有多重,也不是书与桌面黏在一起——而是双手的无力感,并且这仅限于接触书本时。他便暂时将手拿开,放到极近的距离下,打算突然发力把这顽固的东西完全拔起,正值即将再度接触之际,书本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翻了个身让书页倒翻。
“嘶...”镶边虽是金属制品,但外表是圆滑的,应该不存在划伤皮肤的事,可就在它从凛恩手指处摩擦而过时,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血点便溢了出来。仅片刻时间,那本似乎很有灵性的书已经将全部书页来回翻转了不知道多少次,使得环境生出一股焦躁感,不知道源头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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