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入魔（1/2）

会议散后，夜色渐深，彭城营地寂静，炭火余烬微红。

跟刘季拜了兄弟，项羽独自一个人在军帐里长矛拄地，重甲未卸，八尺身躯如山，目光却沉入远方。

他低头抚矛，血迹干在甲上，心中一痛，暗忖：“叔父殁于定陶，楚军散，我北上救赵，沛公三千西进，乱世风云，兄弟结义，吾却孤身……”他感伤涌起，脑海浮现往昔。这泪是什么泪呢？

是他没有一个贵族母亲，虽是项梁的儿子，却只能叫项梁叔父的委屈吗？

还是他小时候读书一直坐在后排被老师同学冷落漠视，无心读书的烦躁吗？

还是他习武得艺却从未得道，只是用武艺挥发自己的精力？

还是他终于学到了兵法，万人之敌的最爱的事业，祖辈的光荣，然后爷爷死了？

他低垂着头，忍不住叹息一声。

那年项羽尚幼，楚国亡，项梁携他流亡，风餐露宿，山野藏身。路上常被秦吏发现，项梁挥刀杀人，血溅草地，低声道：“羽儿，乱世无情，不杀则死。”

项羽握刀，眼神渐硬，杀性自此埋根。一日，山道遇秦兵搜捕，一老妇携子求藏，项梁低声道：“救人，杀敌，汝来！”

项羽愣住，老妇泣求，秦兵近，项梁推他上前，低声道：“杀，救她母子！”项羽手抖，刀砍下，血喷满身，老妇子活，他却愣在血泊，低声嘀咕：“为何救人要杀？”

项梁拍他肩，沉声道：“乱世，杀是为活，救是为义，汝记之。”

项羽低头，血腥味钻鼻，从此杀敌不眨眼，救兵却仁义。他暗忖：“叔父教我杀，教我义，三川杀掠，定陶血债，吾成魔头，可八千子弟随我浴血，沛公信我，乱世何也？”

他低声叹，长矛戳地，血迹映月，感伤如潮，乱世孤情压心头。

思绪未停，他又忆起长大之时。那年十六，项梁带他逃至会稽山野，秦兵追来，十余人围堵，项梁挥刀杀三人，低声道：“羽儿，上！”项羽抄起一根粗木，迎敌而上，一挥砸断秦兵肩骨，血肉迸裂，再横扫撞翻两人，骨断声脆，敌尸横地。他愣住，低声道：“这力……”项梁拍他肩，沉声道：“天生神力，汝之力大无穷，杀人易如反掌。”项羽点头，暗忖：“原来如此，杀敌不难，难的是如何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