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庭（1/2）

葛晓明是个守时且固执的人，他所有发给易珊的微信都在一个时间点，即使前一天有事耽搁了，也会在第二天的同一个时间再补充说明缘由。微信的内容不外是他在巴塞生活的点滴，去了些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天气怎样，食物好不好吃，事无巨细向她报备。

他的微信，易珊一条也没有回，不仅是因为陷在易慧离婚的阴影里，还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葛晓明的感情在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如果这时候她回应了，事情可能会变得糟糕。

越脆弱的时候，作出的选择越不理智。

易慧逐渐接受了离婚的事情，她像以往面对任何困难一样迅速从沮丧中站起来，积极配合易珊，为案子找各种证据，甚至很多事都亲力亲为。

易珊问她：“你真不知道周旭外面的女人是谁？如果有这方面的证据，胜算会更大。”

易慧说：“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但我一次也没有拿住过把柄。不过，他秘书应该知道情况，周旭经常让她定礼物送给那个女人。”

得知这个消息，易珊通过朋友辗转约出那个女孩，希望她提供一些礼物订单的信息，他们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那个女孩一听说掀老板的底，吓得直说那些订货单早就处理掉了，还一再强调她只负责定，取东西都是老板自己去的。虽然这个情况在意料之中，易珊却难掩失望，她就不信周旭那个王八蛋真的滴水不漏。易慧见她焦急，反而安慰她说道：“官司的输赢在于拿到周子一的抚养权，和他离不离婚，为什么离婚，我现在不关心，有没有那个女人都一样。”

星期一，为了做好开庭前最后的准备，李益民一整天躲在办公室里详细梳理案情，准备结案词。易珊冲好咖啡给他送去，这已经是他喝的第五杯了。

半开半掩的门里，李益民专注地伏在案桌上翻看着文件。白衬衣的领口微敞，大概因为烦躁，头发抓的有些乱，金丝边框眼镜快滑下鼻梁也没有注意到，眉头却皱的死紧。平时吊儿郎当的他是不戴眼镜的，埋首于案件之中忙碌，他终于有了当初那一丝书卷气。

李益民，易珊差点嫁给他，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她大概已经是李太太了。

他们之间是易珊的导师做的媒。易珊上研一，李益民已经博二，一个在C城，一个在美国。一次同门师兄会，导师偶然间谈起了他的得意门生，C大法学院传奇人物李益民。认识他的师兄师姐们聊起这个人是多么多么厉害，在学校做研究生时就发了好几篇CIA，而且还参与了导师办理的大案要案。当时，易珊纯粹是在好奇心的趋势下问了一个问题，师兄有女朋友吗？全场顿时静了，导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她一遍，说道：“据我所知，没有，不过我看你挺合适的。”

后来，导师介绍他们认识，李益民为她回国，他们成为人人眼中羡慕的情侣，再后来，他知道了萧楠，她也把他从别的女人床上抓下来，易珊至今也不明白最后他们怎么成了现在这种老板与下属关系。也许是，她发现李益民不是刻意的背叛，也许是，她发现呆在他身边就是对他最大的补偿，把他当作萧楠替身最大的补偿。

把咖啡轻轻发在桌上，李益民伸手端过，眼睛不离手中的文件：“要不你先走，回去看看易慧，明天要开庭了。”

“好，”易珊答应道：“要不要帮你叫外卖？”

“不用，”李益民放下看了一天的资料，对她说道：“我一会儿就走，结案词已经写好了，我再理理思路。”

他的精神不太好，面色倦怠，眼底周围隐隐发青，这几天他陪着她扎在案子里应该累坏了，易珊不忍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输赢有时不因我们而决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非常谢谢你。”

“你也发现我紧张了是吧，”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李益民揉着眉心，“明明是简单的离婚案，资料也烂熟于心，但就是怕出错，比第一次上庭还紧张。”

易珊道：“我说过，你尽力就好。”

李益民道：“事关你，我哪一次不紧张呢？害怕你失望，害怕成不了你心中那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人。”

易珊叹口气道：“师兄，这样不是很好吗？没有理不清的感情，相处起来反而更舒服，你不用猜忌我是不是拿你和别人比较，我也不用担心你是不是去找别人慰藉。”

两人之间难得安静，李益民的心意她清楚，但要她重新接受却难了。这几年，她有她的生活，他却收获了名利，穿梭于花丛。

易珊凝重的面色让李益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失笑道：“刚才说笑呢，快回去吧，明天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