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男儿当志气(2/2)
刨狗娃道:“你可得想清楚了,我和山药子他们说好了,明天早上,大伙就都寻个由头,一起去县城拜师。”他又凑过脸来,在云木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们大伙的事,肥花这般欺负你,我们会给你寻这个公道来。”说完话,也不等云木接嘴,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云木叹了口气,又朝大门处看一眼,背着菜篮摇摇晃晃,沿来路归家。他来时倒没什么感觉,可走这一趟回家,躲在门后,蹲在树旁,站在路边,村里乡亲望向自己的目光,无一不是鄙夷耻笑自己,笑自己这般一个没脸没皮的穷汉,竟然想凭一条鲤鱼,几捆干菜,就去妄想天生富贵命的翠玲。
他气哄哄的越走越快,到了家中也不说话,把鲤鱼和干菜都往桌子上一扔,坐在凳子上只是生气。
妇人瞧着他带回来的礼物,已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训他,帮着他把背上的菜篮解下,轻轻叹了口气。
云木大声道:“娘,你是不是知道朱老爷要抢翠玲的事,才叫我去给他们家送鱼的?”
妇人一怔:“别听那些长嘴妇人胡说,这辈子没积嘴德,下辈子做短嘴狗。翠玲是你娘胎里的媳妇,谁会把她抢走?”
云木气道:“人家就是抢了,你又能怎么样?去把朱老爷打死,还是把肥花骂死?”
妇人大怒,抄过扫帚来便朝儿子头上打去。到了半途,心中没的一酸,扔了扫帚,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嘀嘀嗒嗒的只是坠泪。
云木心中一软,低声道:“娘,我爹的腿是怎么断的?是不是为了翠玲的老爹,才把腿弄断的?”
妇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走到云木的身边,和他并坐一条长凳。妇人脸上现出难得的温柔,道:“阿木,刚成亲那会,你爹还是郡里的兵丁,吃郡里的兵粮外出剿匪打仗,和身边兄弟互相照应着,也算不上谁为谁断了腿。你七叔七婶要是嫌我们穷,想把翠玲改嫁,我们应下就是了,别强挣着个由头,低了自己,还给人家看笑。”
云木“嗯”了一声,重重地点下头,道:“翠玲就是想嫁我,我还不稀罕呢!等过几年我长大了,有出息了,找十个八个比她强百倍的媳妇,气死她狗娘养的肥花!”
妇人伸出手来,轻抚儿子的头发,道:“乖,我儿子有志气。”
翠玲的事情既已说通,接下来的气氛便不那么尴尬了,妇人整起手艺,把两只鲤鱼都杀了,一只红烧,一只烧汤,外加一盘油花花的青菜,和几角刚起豆心的豆荚,吃得云木连下三碗饭,直呼过瘾。
家中的境况虽然贫穷些,但凭着老爹当年战功所得的几亩薄田,郡里减收军属税赋的余荫,母子两个,倒也勉强能吃碗饱饭。
吃完了饭,妇人自去收拾碗筷。云木今日下水摸鱼,又在七婶门口受了气,不一会儿就意倦神疲,趴在桌子上瞌睡连连,却在老娘的再三催促下,才到床上躺下。
这一夜似梦似醒,一会儿梦到翠玲披着红霞,敲锣打鼓送到县城去;一会儿又梦到自己被朱老爷的家丁按在墙角里狂殴狂揍,不但逃无可逃,甚至连喊声都发不出来。而一个峰回路转,自己又成了木剑宫的仙徒,不但七叔七婶趴在自己面前哭求,连县城里的朱老爷,也跪在泥地里,一个劲地求饶。自己则坐在金色大轿里,俯瞰眼前众生,哈哈狂笑,好不得意。
正得意间,翠玲的清丽的面孔突然眏入眼帘,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你欺负我爹娘,是个坏人,我这辈子也不要理你。”竟然乘风而起,就此远去。自己和身边随从狂呼其名,却始终召其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