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桑梓国」天赐之人(2/2)
依达亚被托付给了在殿中侍奉的两位纱衣女郎,在被领走前她仍然没有放缓神情,哪怕圣女的西席一直想方设法地要让她开心些。
般遮希,神异之花,可疗疼痛,可治万疾。
它是神罚之族的图腾,是花神女夷句因怜悯而降下的赐福。
“族群的族长以神花为你赐名,族人们也爱戴你,敬仰你。”
月华的长发没有像身边人一样编些精致的发辫,也没有编入什么玛瑙琥珀等华贵饰物。
她只扣着一朵灵花发扣,同玉灵殿中的所有灵族人一样。
“般遮希,我的圣女大人,已经到你的主场了。”
灵族女郎撩开层层叠叠的纱幔,小心扶着轿辇中的贵人踩着随侍们刚架上的缠花落脚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最后踏上光滑圆润的鹅卵石路。
赤足感受着脚下微冷,这位圣女端着娴雅仪态,步步似量。
沉重的殿门为她而启,满室的鲜艳因她而馨。
如水纱幔上是各种花卉的银线暗纹,本族却并没有这般的精细工艺。
按常规会去抢掠路过的商队,但为了不将污浊染上血海之外的唯一净土,这片片纱幔都是灵族的外客亲自去沟通用玛瑙交换来的。
殿门左右的纱衣女郎接过圣女鲜艳华丽的外裳,握拳的手抵住心腔,共同垂首后退并掩上了门。
人终于全部离去,作为圣女的西席,灵族来的女郎是唯一有荣幸留在殿中陪同般遮希的人。
这些玉石的头饰虽然别致漂亮,但一直顶在脑袋上想想都觉得累,觉得难受。
月华长发的女郎仔细避开发丝缠绕,从额饰开始,将大的饰物一件一件拆了下来。
般遮希配合地低下头,忽地轻声笑,可眼中却看不出一点笑意,黯淡的紫眸也漾不起光彩。
她的嗓音可能是唯一与余槿昔别无二致的地方,只听她低声道:
“余颜,你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我。”
眨了眨雪色睫羽,扑簌簌地却抖不落雪。挚友裁剪的裙装轮换着出现在她身上。
余颜消不去她的烂漫气息,带动着般遮希周身的沉闷空气也轻快起来了,她感慨着:
“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救下这个姑娘。”
对于神罚之族的人来说,依达亚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语可谓是惊世骇俗,字字句句无一不是在挑战族人的底线。
为他们开疆拓土博取喘息土地的勇士被诋毁成一个个嗜杀成性的刽子手。
否认族群的天性说他们仍然没有离开错误的道路,说他们这样躲不开诅咒,避不开神罚。
远古之神的诅咒是所有神罚子民的逆鳞,谁人敢提及触碰,就会被追咬着直到寿岁的尽头。
“嘿呀,提起这个我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余颜重重叹出口气,清雅灵秀的五官随着回忆慢慢皱在了一处:
“你们族群的汉子那——么壮,那么壮啊!”
她甚至还特意拖长了语调。
取完发饰的手得空比划着,手舞足蹈地比划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然后又踮起脚尖在长方形上比划一个大大的圆。
般遮希:“……”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一颗头。
沉静中的忧愁悄悄消散些许。
身边的余颜没有察觉,她一撩袖子,讲得更起劲儿了:
“我那时莫名其妙被你们族群的汉子架刀抓过来,叽里呱啦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一上来就把我跟一群人一起丢进一个大水池里。”
在人间游走,为了不引人注目,余颜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去染黑她的头发与雪色长睫。
水池卸去了她的伪装,池边的勇士注意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路上看见过的这些家伙都一脸凶相,他们用大铁索把我锁住送到你面前,幸好,你倒是温柔多了。”
哪怕依旧一句话也听不懂。
仰面看着光艳动人的女郎在璀璨的光照下友好的垂眸浅笑,余颜便也能在对方的细语低吟中渐渐放下防备,消去些许害怕。
“是你对外宣称我是女夷句特意赐给你的西席,是你用你自己的方式救下了我,才免去了我被放血的命运。”
般遮希,是希望之花。
圣女,是神罚之族唯一的圣洁柔软。
“在灵族,‘西席’是指专门传授灵法的老师,所以,般遮希,你才是吾神玉特意赐给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