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献之与郗道茂的缱绻与离殇(2/2)
王家父母亦是满面愁容,老泪纵横。王父长叹一声,拍了拍王献之的肩膀,无奈道:“儿啊,这是天家旨意,抗旨不遵,便是灭门之祸。咱们王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命,如何担当得起啊。”王母在旁泣不成声,拉着王献之的手,哽咽着说:“献之,为娘知道你与道茂情深意重,可这局势,咱们实在是无力回天呐。”
王献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泣血哀求:“父亲,母亲,求您二老想想办法,孩儿怎能抛下道茂,她是孩儿此生挚爱,若与她分离,孩儿生不如死啊。”父子二人相对而泣,却知大势已去,无力挽回。
绝望之中,王献之仿若失去了理智。他寻来艾草,紧闭房门,将艾草置于双腿之上,决然点火。火焰瞬间燃起,炽热的疼痛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双腿,他紧咬牙关,冷汗如雨而下,却未曾发出一声惨叫。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以这伤残之躯,让公主厌弃,或许便能保住与郗道茂的姻缘。
火势渐息,王献之双腿血肉模糊,瘫倒在地。家人闻声破门而入,见状大惊失色,匆忙请医救治。消息传入宫中,新安公主听闻,却并未如王献之所愿心生厌弃,反倒怜惜不已,更坚定了嫁他的决心。
休书送至郗道茂手中那日,天阴得厉害,乌云仿若沉甸甸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郗道茂正在房中刺绣,绣的是她与王献之春日赏花的场景,一针一线,皆是深情。丫鬟匆匆入内,面色惨白,颤抖着将休书呈上。郗道茂手指一颤,绣花针狠狠刺入指尖,鲜血涌出,她却浑然不觉。她颤抖着手接过休书,泪水瞬间模糊了字迹,往昔恩爱如梦幻泡影,碎落一地。
“自今以往,不复相见”,寥寥数字,却似利刃穿心。郗道茂瘫倒在地,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仿若要将心中的悲愤、委屈、不舍统统宣泄而出。丫鬟们在旁落泪相劝,却如何能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此后,郗道茂收拾行囊,离开王家。她独居在一间简陋的屋舍,往昔的繁华仿若隔世。屋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旧榻、一方残桌。每至夜深,万籁俱寂,她独对孤灯,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想起与王献之的幼时嬉戏、新婚甜蜜,泪湿衾枕,思念与怨愤交织,仿若蚕丝,将她层层缠绕,终是郁郁成疾。
王献之被迫迎娶公主,王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却似一场闹剧。他身着新郎红袍,面容憔悴,仿若行尸走肉。踏入新房,看着红烛摇曳,却只觉满心悲凉。公主刘留神情关切,温言软语,他却难展欢颜。此后日子,虽公主敬重他的才情,百般呵护,他却仿若失了魂魄,笔墨间尽是落寞。
每当握笔,王献之便想起与郗道茂共研的时光,想起她浅笑嫣然,为自己研墨添纸;想起她蹙眉思索,与自己共赋诗词。那熟悉的眉眼、浅笑,成了心口朱砂痣,窗前白月光,挥之不去,触之即痛。
岁月悠悠流逝,王献之的声名愈发响亮,书法造诣登峰造极,可他心中的空洞却愈发深邃。临终榻前,他气息奄奄,望着窗外的明月,仿若看到了年少时与郗道茂携手赏月的身影。回首半生,喟然长叹:“不觉有余事,唯忆与郗家表姐离婚”。言罢,泪目而逝,那未圆满的爱恋,却凝于《奉对帖》,字字泣血,穿越时空,成了后世遥想那段凄美爱情的不朽见证。
风依旧吹过乌衣巷,似在低诉二人的遗憾,千百年不曾止息。岁月的长河悠悠流淌,王献之与郗道茂的爱情故事,仿若一颗璀璨而又破碎的明珠,在历史的尘埃中散发着幽光,让后人在喟叹之余,也不禁为那被命运捉弄的深情而动容。